柳雪猛地撂下手里的药碗,瓷碗磕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脆响,她看着陆青枫,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冷笑:“我是毒妇?”
“陆青枫,你摸着良心!”
“你明明答应了我,只要我生下孩子就给我名分。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积压了十几年的恨意,“你言而无信!”
“如今这般下场,全是你自作自受!”
柳雪突然发了狠,一把攥住陆青枫的下巴,迫使他仰起头,另一只手端起药碗,不顾他的挣扎反抗,狠狠将苦涩的药汁往他喉咙里灌。
陆青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浑浊的眼睛瞪得通红,拼尽全身力气挣扎,纤细的药碗被他挥落在地,黑色的药汁溅了一地,瓷片四分五裂。
柳雪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狼藉,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将人冻伤。
她直起身,理了理衣襟,扬声吩咐门外的佣人:“来人,把这里收拾干净。”
她低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床上、气息奄奄的陆青枫,语气轻飘飘的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老爷,要好好休息!”
“最…毒妇人心”
陆青枫眸光涣散,直愣愣盯着天花板。
自那之后,他脑子就不大清醒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。
——
一年后
S国,顿士华学府。
马上就是元旦了,今年的元旦不能和爸爸妈妈一起过了。
来顿士华上学已满一年,北妤宝早已适应了这里的生活。
家里实在没什么可吃的,她只好戴上口罩,硬着头皮出门采买食物。
来S国之后,她除了去学校上课,平时很少单独出门。
偶尔出去吃饭,也都是和江北淮一起作伴。
只是这几天江北淮忙着一项重要的研究,日夜泡在学校的研究室,实在抽不出时间陪她。
这地方对她而言依旧人生地不熟,她本就社恐,在这里更是一个熟人都没有,说起外语来还会忍不住直哆嗦。
所以刚才在超市结账时,她特意选了不用和人交流的自助通道,全程低着头匆匆忙忙完成付款。
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从超市出来时,天色已经彻底黑了。
晚风带着几分凉意,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。
北妤宝不敢耽搁,加快脚步钻进了回家必经的那条巷子——这条巷子里路灯稀疏,晚上行人寥寥,平时她绝不会单独走。
刚走了没几步,她后背就泛起一阵凉意,隐隐约约感觉身后有脚步声跟着。
她心里一紧,下意识加快了脚步,而那道脚步声也随之加快,始终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。
对方好像精准知道她住哪里一般,紧紧跟在她屁股后面,甩都甩不掉。
北妤宝脑子里瞬间炸开,各种不好的念头直往外蹦:凶杀案?
碎尸案?
强奸案?还是抢劫?
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一颤,手心冒出冷汗,不由得又加快了脚步,几乎是小跑起来。
她慌忙掏出手机,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江北淮的电话,电话接通的瞬间,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。
“怎么了?妤宝。”江北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
“我这马上就结束了,正准备去找你。”
“我…我,学委。”
北妤宝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,可声音还是止不住地发抖,“我在回家的路上,你…你在小区门口等我是吗?”
她不敢回头看,也不敢贸然奔跑——电视里都说,遇到这种情况,一跑反而会刺激对方扑上来。
“要不…你还是来接我一下吧。”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助,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。
江北淮瞬间听出了不对劲,语气立刻变得急切:“好,你别急,千万别慌!”
“我马上来,五分钟就到!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别挂电话,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,哪怕绕点路也没关系。”
“保持镇定,别让他发现你已经察觉到他了,我很快就到!”
江北淮跑得飞快,心里暗自庆幸——还好学校实验室离他们住的小区公寓不远,否则他真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。
听筒里能清晰听到北妤宝的哭腔,每一声都揪着他的心。
“好。”
北妤宝攥紧购物袋的手指泛白,脚步又快了几分,心里不住祈祷着身后的人没有恶意。
可那脚步声却明显加快,沉重的步伐带着压迫感,甚至能隐约听见男人粗重的呼吸声,离她越来越近。
北妤宝心脏狂跳,慌得手脚发软,只能闷着头往前冲,冷不丁就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。
抬头看清来人是江北淮时,积攒的恐惧瞬间冲破防线,她丢开购物袋,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:“你总算来了,吓死我了……”
“有人跟着我一路了,我都以为我今天要遭毒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