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是真正的和平,这个答案白逸也给不出来,因为这里面涉及的因素太多,没有一个绝对标准的答案。
而瑞斯文明的和平,这是由一位神明打造出来的,是很难复制的和平。
“但发展武力这件事,与保持和平之间并不冲突不是吗?
没有说发展科技,发展强大的,具备极高破坏力的武器,就会破坏和平。
武器只是武器罢了,它们该如何被使用,最后会带来什么,完完全全看的就是使用者自己的选择。”
白逸在诉说的同时,也通过心灵力量,让赫尔曼看到了旧时代的瑞斯文明。
看到了他死后彻底爆发的那场,波及全文明的星际战争。
无尽的机甲在星海游弋,护卫着战舰不断推进,摧毁星球表面的基地,城市,夺取卫星并且肃清内部人员。
在那些人看不见的视角,死者的怨念从现实世界消散,落入以太海洋。
因为不甘而难以磨灭,因为彼此之间的共鸣,因为承受过那份痛苦,它们完成了聚合,在以太海洋内卷起黑色的浪花。
“为什么,偏偏是我们?!”
“我不甘心,我不接受,其他人应该和我们一样才对!”
“死亡,杀戮,毁灭!
如果我们不能回归过去,那就让生者与我们同行!”
难以计数的怨念聚集,亿万声呼唤,呐喊,却只有一个方向
仇恨,愤怒。
他们不愿意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实,这份执念让他们难以被磨灭,化作纯粹的能量。
同时因为不断落入以太海洋的新怨念,他们也时不时能看见,过去自己生活的,那个有着色彩的世界。
哪怕只是呼吸,哪怕只是进食,只是睡眠,甚至要遭遇枪林弹雨的恐惧。
也比彻底死亡以后,只能和其他怨念待在一起要好得多。
这份怨念,非但没有因为时间推移,逐步消散化解,反而因为战争的供养,因为怨念自身的负面循环不断被放大。
赫尔曼现在看到的怨念,大概是星际战争进入中后期,陈夜雨刚刚抵达格尔达星前后的强度。
但哪怕只是这个时期,因为星际战争而死的人,也必须用亿作为单位来衡量。
他们的怨念,他们不甘的呼唤,对赫尔曼这位史诗级英灵而言,也过于庞大了。
刻入骨髓的愤怒,无法磨灭的不甘,让这位自认为见多识广,已经可以平静接受一切的英灵忍不住后退几步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,在以太海洋内茁壮成长的,战争孕育的恶果。”
“我看出来了,但这是不是太?”
没有亲眼看见,确实很难想象,在战争时期居然有如此恐怖的怨念力量,在以太海洋内聚集,回响。
幸好因为终焉巨神的存在,老一批预言系灵能者全灭,新生的灵能者,哪怕觉醒了预言系灵能,也不敢进入以太海洋。
他们不需要直面这样的怨恨,也就不会被怨恨冲垮自我,变成无尽怨念降临现实世界,摧毁文明的容器。
而这份黑暗的恐怖,诞生于杀戮。
每一座沦陷的城市,每一台大型卫星,每一个死者。
导弹的爆炸,战舰从太空轨道投下的武器,还有赫尔曼设计的,在战争期间完成多次迭代的机甲部队。
“你看到了吗,在旧时代,武器的唯一意义,就是尽可能的杀戮,摧毁。
让战争的一方可以从对手那边获取足够的优势,让他们朝着胜利迈进。
这样的环境,这样的现实,他们就好像朝着谷底不断俯冲的马车,已经不存在停下的可能性了。
但是,这并不意味着,武器本身有问题,你不能因为一把菜刀杀了人,就说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刀。”
他注视着赫尔曼,另外一道信息也出现在这位学者的脑海中。
那是一段瑞斯文明不曾知晓的信息,发生在虚空探索者第一次抵达星际裂隙,与瑞斯文明进行接触的时候。
赫尔曼看到了,在虚空探索者的舰队后面,还有一批尾随而来的不速之客。
满载武装的舰队,不怀好意的星际雇佣兵,意图将瑞斯人视为奴隶和商品,贩卖或者作为试验品消耗。
那些带着恶意前来,不能被称之为客人的存在,只是神之光辉的部分显现,就让他们全部溶解。
瑞斯文明,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,避免了一次外来者袭击。
“居然还发生过这种事?”
“对啊,那个时候,瑞斯人本应该遭遇第一次外星势力的入侵。
你说,如果他们没有足够的武器,没办法很好的保护自己,保护家园,也不存在一位神明对敌人出手。
会发生什么?”
会发生什么?
这个问题的答案简直不要太简单了,赫尔曼只是听着那些雇佣兵的声音,就知道这些外来者的打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