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暂时利用CFIUS(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)的调查冻结了樱花制药的攻势,但维克多很清楚,这只是缓兵之计。行政令只能争取时间,却无法消灭敌人手中的资本。
走出国会山,他没有任何耽搁,甚至没来得及和帮了他忙的迈克尔庆祝胜利,就直接登上了飞往纽约的飞机。
“既然他们在我们的主场放了火。”
“那我们就去他们的老巢,把天捅个窟窿。”
......
半个地球之外的霓虹。
东京,银座。
1989年冬天的东京,人类历史上最疯狂的泡沫巅峰。
高级会员制俱乐部“Lumiere”的VIP包厢里,墙上挂着的是莫奈的真迹,就连用来盛放刺身的盘子都是江户时代的古董。
田中健次坐在天鹅绒沙发上,手里晃动着一杯威士忌。他的身边坐着两位身穿京友禅和服的顶级艺伎,正小心翼翼地将食用金箔撒在蓝鳍金枪鱼的大肥上。
在这个年代的东京,金箔不是装饰,是调味品。
“社长,山本副社长那边传来消息,”樱花制药的CFO(首席财务官)小林跪坐在对面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“华盛顿那边...CFIUS正式启动了国家安全审查。收购案可能要被无限期冻结,至少拖延12到18个月。”
“一年?!”
田中健次猛地将手中的水晶杯砸在桌上。
“啪!”
水晶杯摔得粉碎,琥珀色的酒液和冰块溅了一地,吓得旁边的艺伎尖叫着缩成一团。
“八嘎!这群该死的美国佬!输不起就掀桌子!”田中健次咆哮道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“他们这是在耍赖!什么国家安全?什么生物战?全是借口!”
他站起身,大步走到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的银座街头。
大街上,刚下班的工薪族挥舞着万元大钞争抢出租车,因为没有人愿意坐地铁。
“看,小林!”田中张开双臂,拥抱着这繁荣,“这就是力量。三年前,那些西方国家通过‘广场协议’逼迫日元升值,想扼杀我们的出口。结果呢?他们只是让我们变得更有钱了。”
“现在,索尼买下了哥伦比亚电影公司,三菱买下了洛克菲勒中心,我们在夏威夷的高尔夫球场比美国本土还多。而我,将买下美国的医药工业。”
“可是...社长,”小林并没有被这种狂热感染,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财务报表,声音颤抖,“我们为了收购沃特,向住友银行和兴业银行借了总计20亿美元的过桥贷款。这笔钱是有成本的。”
“为了获得这笔贷款,我们将千代田区的总部大楼、埼玉县的三个工厂,以及我们在丰田汽车和松下电器的持股,全部进行了‘再抵押’。”
小林指着报表上的一行红字,那是令他心惊肉跳的杠杆率。
“我们的综合抵押率(LTV)已经达到了120%。也就是说,银行是假设我们的抵押品,那些土地和股票每年至少增值20%,才敢借钱给我们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田中不屑一顾,“东京的地价什么时候跌过?皇居下面的地皮价值超过了整个加州!这是常识!”
“但是,社长...”小林吞了吞口水,试图发出最后的警告,“最近关于《巴塞尔协议》的风声很紧。国际清算银行要求日本的银行提高资本充足率。如果银行为了达标而收缩信贷,或者股市出现波动...”
“闭嘴!”
田中猛地转过身,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。
“没有但是!东京永远涨!这是大藏省的国策!只要地价在涨,银行就会求着借钱给我们。我们是不可战胜的。”
他接过艺伎战战兢兢递来的新酒杯,对着窗外的东京塔虚敬了一下。
“让美国人去查吧。等他们醒过来的时候,会发现连他们总统的内裤都已经印上了‘Made in Japan’。”
田中一口饮尽烈酒,辛辣滑过喉咙,让他感到征服的快感。但他并没有注意到,窗外的霓虹灯似乎闪烁了一下,仿佛电压不稳的前兆。
...
纽约,曼哈顿下城。
与东京的火热不同,纽约的冬天冷得很。
布罗德街85号,高盛总部大楼,一间绝密会议室里,百叶窗被拉得严严实实。
维克多坐在长桌的主位上。
坐在他对面的,是三位华尔街最敏锐、也最贪婪的对冲基金经理。
左边是吉姆·查诺斯的高级合伙人,一个以做空安然公司闻名的秃顶男人;中间是朱利安·罗伯逊的老虎基金的代表;右边则是乔治·索罗斯的量子基金的一位策略分析师,名叫斯坦利。
他们被称为“秃鹫”。哪里有腐肉,哪里就有他们。
“先生们,感谢你们在这个糟糕的天气赶来。”维克多没有寒暄,直接示意索尔。
“把灯关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