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暂停销售,可不是销毁!”
维克多站起身,走到会议室侧面墙壁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。这是一幅反映沃特制药全球商业版图的地图。
他的手指划过太平洋,越过大西洋,最终停在了那些并没有插旗的空白区域——东南亚、拉丁美洲,以及部分中东地区。
“这些地方,”维克多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,“韩国、日本、阿根廷、巴西...他们的监管机构还在用我们十年前的标准。他们的FDA只是个摆设,或者根本不存在。最重要的是,他们没有艾滋病检测手段,甚至连‘艾滋病’这个概念都还没普及。”
“老板,你的意思是...”销售副总裁的眼睛亮了。
“启动‘离岸清仓计划’。”
“第一,联系我们在巴拿马的物流中转中心。”
“把这批货从美国冷库运出去,但在报关单上不要写‘药品’,写‘生物制剂原材料’。在巴拿马进行重新包装,抹去所有美国生产日期的痕迹。”
“第二,让印刷厂连夜赶工。”
他看向市场总监,目光如炬。
“把所有的英文说明书换掉。贴上‘美国原装进口’的金标。把那些复杂的禁忌症和风险提示缩小,再缩小,直到即使用放大镜也看不清。在显眼的位置印上——‘来自西方最先进的凝血技术’。”
“第三,价格。”
“打七折。告诉那里的卫生部官员和医院院长,这是沃特制药对发展中国家的‘人道主义援助’。我们是为了帮助他们的孩子不再受出血之苦。”
“可是...”年轻的法律顾问再次发声,他的声音在抖,“如果美国这边禁了,我们还往外卖,这难道不违法吗?”
“完全不违法。”索尔立刻接过了话茬,“根据《联邦食品、药品和化妆品法案》(FD&C Act)的出口条款,只要该药品符合进口国的法律法规,且不与美国法律直接冲突,FDA就无权干涉。这是国际贸易的基本规则。我们要感谢自由贸易。”
维克多转过身,看着那个年轻人。他慢慢地踱步过去,直到站在年轻人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“而且,年轻人,你要换个角度思考。不要用这种狭隘的道德观来束缚自己。”
维克多开始了布道:
“在那些落后的国家,血友病孩子们只能靠输注低效的冷沉淀物维持生命。那种东西杂质多,效果差,过敏反应严重。甚至很多人连冷沉淀都用不起,只能在稻草堆上痛苦地死于内出血,或者侥幸的或者,但是关节畸形,终身残废,生不如死。”
“我们的药,虽然有一点...瑕疵。”
“但它能立刻止血。它能让他们站起来走路,能让他们像正常人一样奔跑,踢球。它能让他们活下去。”
“哪怕只能多活几年,哪怕最后会有副作用,那也比现在就死掉要好,对不对?”
“我们给了他们生命的长度,给了他们尊严。这是仁慈,不是罪恶。”
会议室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顿时就变得快活起来!
高管们开始点头,脸上露出了释然神色。
“确是是这样,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!”
之前因为“死亡计算”带来的不适感烟消云散了。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崇高使命感。
是啊,我们是在救人。我们是在把先进的美国科技带给蛮荒之地。我们是在做善事。顺便把两亿美元的亏损变成了利润,保住了股价,也保住了在座各位的豪宅和游艇。
“可是,病毒...”年轻人还想挣扎一下。
“没有证据表明那里面一定有病毒。”维克多打断了他,“这只是概率。而在商业世界里,我们赌的就是概率。”
他转过身,面向所有人,下达了最后的命令。
“行动吧。通知物流部,我要看到集装箱船在三天内离港。联系我们在东京和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代理商,让他们准备好现金和回扣。我们要搞一次史无前例的‘大促销’。”
“是,老板。”
高管们纷纷收拾文件离开。他们脚步轻快,谈笑风生,开始讨论晚上的聚餐地点。销售副总裁甚至已经开始打电话预订去东京的头等舱机票。
只有那个年轻的法律顾问走在最后。他看着手里的备忘录,那上面的死亡公式仿佛在燃烧。他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把它塞进了公文包。毕竟,他还有助学贷款要还,他在曼哈顿的公寓刚付了首付。
会议室空了。
维克多还没走,他站在那幅世界地图前,看着那些即将被“仁慈”覆盖的土地。
窗外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射在地图上,正好覆盖了整个亚洲大陆。他的背影高大孤独,如一尊俯瞰众生的神像——一尊用白骨堆砌而成的神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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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故事脱胎与百特国际,拜耳及其他血液制品相关公司的事件,有兴趣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