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德消失在华盛顿夜色中的同一时刻。新泽西,沃特制药总部。
索尔·古德曼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红木门。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,额头上渗出汗珠,这对现在已惯可大风大浪每的他,可以说是极罕见的。
“出事了?”维克多看着他苍白的脸。
“大麻烦。”索尔把公文包重扔在沙发上,“还记得我们在香江的那个‘小问题’吗?那个姓梁的医生,他不仅仅是写信给了FDA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“大卫·罗西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索尔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,喘着气。
“那个疯子医生寄了三封信。三封!他妈的就像是恐怖分子在投散布炭疽病毒!”
“第一封给FDA,罗西已经拦截并销毁了。”
“第二封寄给了《纽约时报》。”
“我们的公关部门在那边有线人。那个负责筛选‘读者来信’的实习生,在主编看到之前把它截了下来。这花了我们五千美金。”
“第三封呢?”维克多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我们追踪到第三封寄给了《华盛顿邮报》。”
“公关部的人查了邮政记录,信件在昨天上午就被送到了报社收发室。挂号信,有签收记录。但当我们的线人试图去‘回收’它时...它不见了。”
“不见了?”
“是的。收发室的记录显示已签收,但在编辑部的分拣筐里找不到,在废纸篓里也找不到。甚至连负责那个区域的清洁工都说没见过。”。
“就像是蒸发了。或者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拿走了!”
维克多沉默了片刻,开口问道:
“如果《华盛顿邮报》拿到那封信,并在头版刊登出来,我们的法律防线能撑住吗?”维克多问道。
“这正是我要汇报的好消息——如果我们还算有好消息的话。”
索尔从沙发上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“根据我们早就准备好的‘防火墙’策略,我们在法律上是无懈可击的。”
他翻开文件,指着其中的条款。
“第一,关于‘知情权’与‘科学认知’的时间差。”
“我们可以证明,在1984年之前,整个医学界对HIV病毒的认知都是极其有限的。CDC和法国巴斯德研究所还在争论病毒的命名,Gallo博士和Montagnier博士还在打专利官司。”
“这是一个完美的‘灰色地带’。”索尔的语速越来越快,“FDA直到前不久才强制要求对血浆进行加热灭活。我们的产品是在新规定出台前生产的,符合当时的行业标准。我们不是先知,不能预知未知的风险。”
“第二,关于‘倾销’指控。”
“我们在美国本土停止销售旧库存,并非因为它们‘有毒’,而是为了‘响应FDA的新技术号召’,进行产品升级。这是一种商业决策,不是认罪。”
“至于出口到海外,那是基于当地监管机构的批准。阿根廷卫生部批准了,香江医管局批准了。我们是合法贸易,不是走私。如果他们觉得有问题,那是他们监管不力,与我们无关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一点。”
索尔露出了狡诈的笑容。
“证据链的断裂。”
“我们没有任何一份内部文件承认这些血浆是受污染的。所有的内部备忘录、会议记录,都只字未提‘风险’二字。我们只谈‘库存积压’,只谈‘市场拓展’,只谈‘人道主义援助’。”
“在法律上,主观恶意需要证据。如果我们‘不知道’它是毒药,那我们就没有谋杀,最多只是...不幸的医疗事故。”
维克多点了点头。这就是他为什么喜欢索尔。这个律师总能把黑的说成白的,把地狱的火焰说成是温暖的壁炉。他也得承认索尔灵活的脑袋跟得上他的百分之80%。
“但是,”维克多接过话茬,“法律上无懈可击,不代表舆论上能全身而退。”
“《华盛顿邮报》不是法庭。他们不需要‘排除合理怀疑’的证据,他们只需要一个耸人听闻的故事。”
维克多模仿着报童的吆喝声,语气嘲讽:
“‘震惊!美国药企向第三世界投毒!’‘为了利润,他们出售死亡!’”
“这个标题足够让我们股价腰斩,也足够让国会山那帮伪君子闻着血腥味冲过来,启动没完没了的听证会。”
“所以,那封消失的信,是个定时炸弹。”索尔补充道。
“不,不仅仅是那封信。”
维克多摇了摇头,眼神变得阴沉。
“索尔,你想想。为什么《纽约时报》的信能被截住,而《华盛顿邮报》的信却‘恰好’消失了?为什么我们的公关线人会扑空?”
“收发室每天有成千上万封信。如果没有人特意盯着,那封信只会淹没在信海里。除非...有人在等它。”
索尔愣了一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