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哈顿下城的深秋,寒风如刀,切割着华尔街那些傲慢的玻璃幕墙。
维克多·柯里昂坐在沃特大厦顶层的战略会议室里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上的《华尔街日报》。头版头条赫然写着:*《阿特拉斯电视网深陷财务泥潭,广告商因“假新闻”风波大规模撤资》*。
“巴里,这种‘噪音’的频率还不够。”维克多没有抬头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“我要让阿特拉斯的股价看起来像是一条断了线的风筝。”
巴里·海因斯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,脸上挂着招牌式的亢奋笑容。他手里握着遥控器,快速切换着各大社交媒体的实时热度图。
“放心吧,老板。我们的‘事实核查员’和‘热心市民’已经全天候待命了。”巴里按下按钮,屏幕上出现了一系列精心炮制的新闻摘要,“现在的舆论焦点已经从‘制药公司的合规性’完全转向了‘阿特拉斯电视网的职业道德’。我们雇佣的心理学专家正在分析艾普莉的每一个表情,将其解读为‘表演型人格障碍’的临床表现。”
大卫·罗西坐在长桌一侧,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:“维克多,这种人身攻击……会不会引起反弹?毕竟艾普莉在民众心中还有一定的正义光环。”
“大卫,你还是太相信光环了。”维克多抬起头,眼神深邃,“在海量的碎片化信息面前,光环是最容易被解构的东西。只要我们持续不断地供应‘背景资料’,真相就会被淹没在无穷无尽的细节讨论中。人们不会去关心谁是对的,他们只会觉得‘这水太深了’,然后转身离去。”
他转向另一侧,看着正慢条斯理擦拭眼镜的索尔·古德曼。
“索尔,池塘里的水已经够浑了。那个老顽固亚瑟·斯特林还没打算认输吗?”
“亚瑟是个典型的‘理想主义老兵’,老板。”索尔戴上眼镜,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,“他昨天在董事会上启动了‘毒丸计划’(Poison Pill)。任何单一股东持股超过15%,其他股东就有权以极低的价格认购新股。他想通过稀释股权让我们知难而退。”
“毒丸?”巴里吹了声口哨,“那老头儿还挺有种。”
“规则是人定的,自然也能由人来解。”索尔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画了三个圈,“这就是我们的破局之道——逆向毒丸策略。”
“第一步:分而治之。”索尔在圆圈里写下三个地名,“我们已经通过开曼群岛、泽西岛和苏黎世的三个独立离岸基金,分别吸纳了阿特拉斯4.9%的股份。加起来是14.7%,精准地卡在15%的触发红线之下。在SEC的监管名单上,我们只是三个互不相干的小股东。”
“第二步:信用挤兑。”维克多接过了话头,语气冷冽,“巴里,我要你放出风去,就说阿特拉斯的循环贷款已经到期,且银行拒绝展期。我要让那些中小股东相信,阿特拉斯不仅是在声誉上破产,在现金流上也已经是一具僵尸。”
“明白。”巴里眼中闪烁着狂热,“我会让那些财经博主连夜赶稿,标题我都想好了:《亚瑟·斯特林的虚荣心,正在勒死所有股东》。”
“第三步:收买人心。”索尔在白板上重重画了一个箭头,“当恐慌到达顶点,沃特集团会公开向全体股东发出‘全现金全额收购要约’,溢价40%。对于那些看着资产缩水的股东来说,这不是恶意收购,这是上帝降下的救生圈。”
“那毒丸计划怎么处理?”罗西问。
“我们会同步提起法律诉讼。”索尔推了推眼镜,“指控亚瑟·斯特林及其董事会在公司面临破产危机时启动毒丸,是严重的‘违背信托责任’(Breach of Fiduciary Duty)。我们将引用著名的‘露华浓案’(Revlon Rule)判例——当公司的出售变得不可避免时,董事会的职责必须从‘保卫公司’转变为‘为股东争取最高价格’。如果他拒绝我们的高溢价要约,他就是全体股东的敌人。”
维克多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窗外,华尔街的灯火连成一片,像是一条流动的金河。
“亚瑟·斯特林以为他在保卫一家媒体的灵魂,但他忘了,在资本市场,灵魂是有市盈率的。”维克多看着倒影中的自己,“巴里,收购完成后,那个艾普莉,不要动她。”
巴里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她可是最想咬死我们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要毁掉一件如此优秀的工具?”维克多露出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,“她有激情,有煽动性,更重要的是,她已经建立起了某种‘权威性’。这就是所谓的‘受控反对派’(Controlled Opposition)。我们要给她加薪,给她更好的演播室,让她去主持一档关于‘医疗行业黑幕’的深度报道。”
“只不过,”维克多顿了顿,声音变得低沉,“黑幕的主角不再是我们,而是那些不听话的竞争对手,或者是那些阻碍我们全球扩张的外国政府。”
“我们要给她一把更锋利的剑,然后握住她的手,告诉她该刺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