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华盛顿特区。
爱国者电视网的演播大厅里,数千瓦的聚光灯将舞台照得如同白昼,几十台摄像机对准了舞台中央的圆形讲坛。
这里是现代传媒的角斗场!
“距离直播还有三十秒!”导播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响。
威廉·哈特参议员坐在讲坛左侧的高脚椅上,感觉有些不自在。他不习惯这种没有讲台遮挡的坐姿,更不习惯脸上那层厚厚的粉底。但他来了。作为一个来自花岗岩之州的硬汉,他无法拒绝公开信的挑战。
如果不来,就等于承认自己害怕面对真理!
而在他对面,杰森·布莱克医生正轻松地和前排的一位观众,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妇人低声交谈。他穿着白大褂,眼神清澈,仿佛他不是来辩论的,而是来查房的。
“5,4,3,2,1。”
红灯亮起。
“晚上好,我是主持人塔克·卡尔森。”
年轻的主持人对着镜头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,“今晚,我们暂停常规节目,为您带来一场特别的‘市民大会’。我们的主题很简单,也很沉重:在健康面前,我们究竟需要什么样的声音?”
没有任何废话,辩论直接进入了肉搏战。
“哈特参议员,”主持人首先发难,“您提出的《广播电视净化法案》旨在禁止所有医药广告。有人说这是在保护公众,也有人说这是在剥夺知情权。您怎么看?”
哈特调整了一下坐姿,拿起了麦克风。
“这不是知情权的问题,这是安全问题。”哈特的声音低沉有力,“医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,它充满了不确定性和风险。它不应该像卖洗衣粉一样,用夸张的修辞和煽情的音乐来包装。当商业利益介入医学决策时,受害者永远是患者。”
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,主要来自几个被邀请来的保守派家长协会代表。
“布莱克医生?”主持人转向另一侧。
布莱克站了起来。他没有急着反驳,而是走到舞台边缘,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。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:一个昏暗的地下室,堆满了没有任何标签的塑料瓶。
“参议员先生,我同意您的前半句话:医学是严谨的。”布莱克的声音平静,但穿透力极强,“但您假设如果电视上没有了正规医生的声音,世界就会变得清净。这是一个危险的幻觉。”
“这是我们在底特律查获的一个非法制药作坊。”布莱克指着照片,“他们生产的‘关节灵’里含有致死量的类固醇。而在我们节目开播前,这是当地社区最畅销的‘神药’。为什么?因为正规医生在媒体上缺席了,因为像沃特这样经过FDA审批的药物不能大声说话,所以骗子们拿起了麦克风。”
“沉默不是保护,参议员。”布莱克转过身,直视着哈特,“沉默是剥夺。当您关掉电视上的声音时,您并没有消除噪音,您只是把解释权拱手让给了那些在地下室里灌装毒药的罪犯。”
台下的掌声明显热烈了起来。
哈特的脸色沉了下去。他刚想反驳,布莱克又抛出了一组数据。
“根据约翰·霍普金斯大学的独立统计,自《健康生活》开播以来,因误服伪劣保健品而进急诊的病例下降了30%。为什么?因为我们的观众学会了看成分表,学会了问医生:‘这药有双盲测试数据吗?’”
“这是教育的力量,参议员。您想把孩子关在无菌室里,而我想给他们穿上防护服。”
这一轮,布莱克完胜。
直播进行到四十分钟时,气氛已经白热化。哈特虽然在逻辑上略显下风,但他依然死守着“商业腐蚀医学”的道德高地。
“但你不能否认,”哈特抓住了布莱克的一个漏洞,“沃特制药是这个节目的赞助商。你们在这个舞台上说的每一句话,最终都是为了卖药。这是利益冲突,这是原罪。”
这是一个死结。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从观众席的第一排响起。
“参议员说得对。”
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。维克多·柯里昂站了起来。他今天穿了件普通的深蓝色羊绒衫,看起来像个年轻的大学讲师。
导播愣了一下,随即切了一个特写镜头。
“我是维克多·柯里昂,沃特制药的负责人。”维克多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,态度谦逊,“我同意哈特参议员的担忧。现在的广告界确实太乱了。有些公司,我不想点名。拿着几张模糊的实验报告,就敢宣称自己能治愈癌症。这种广告,不仅该禁,而且该杀。”
哈特愣住了。他没想到对手的老板会站出来支持自己。
“但是,”维克多话锋一转,“如果不分青红皂白地全禁,那就是在惩罚守法者。这就像因为有人酒驾,就禁止所有人开车一样。”
“所以我有一个提议。”
维克多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叠的纸,展开。
“与其由政府来当那个不受欢迎的‘审查官’,不如让我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