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盛顿的樱花已谢。
对于维克多来说,那场直播辩论的胜利已经是过去式了。当竞争对手们还在忙着聘请律师、试图达到新的广告合规标准时,维克多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深远的地方。
沃特大厦,地下三层,数据中心。
这里是整个帝国的神经中枢。几百台IBM大型机在恒温机房里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
“看这个。”
杰森·布莱克医生指着墙上巨大的电子地图。地图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绿色和红色的光点,那是全美数万家连锁药房的实时销售数据。
“绿色代表我们的产品覆盖良好的区域,主要是东海岸和西海岸的大城市。”杰森推了推眼镜,手中的激光笔指向了中西部和阿巴拉契亚山区的大片黑色区域,“但这里,还有这里,是大片的盲区。”
“销售部门怎么说?”维克多站在地图前,双臂抱胸。
“他们说那是‘无效市场’。”索尔在一旁插话道,“这些地方大多是贫困的矿区、衰败的工业小镇或者偏远的农业县。那里的人均收入低于联邦贫困线,没有像样的保险,甚至连正规的连锁药房都没有。对于辉瑞或者默克来说,去那里卖药连油费都赚不回来。”
“无效市场?”维克多回应,“索尔,你还是不懂什么叫‘刚需’。”
他走上前,划过那片黑色的区域——西弗吉尼亚、肯塔基、田纳西。
“这些地方被称为‘医疗荒漠’(Medical Deserts)。”维克多的声音在机房里回荡,“那里的人也会生病,也会变老,也会渴望拥有清晰的记忆和健康的身体。但传统的医疗体系抛弃了他们,因为他们‘不划算’。”
“所以呢?”索尔挑了挑眉,“我们要去做慈善吗?”
“不,我们去做生意。”维克多转过身,“如果病人去不了医院,我们就把医院送到他们门口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:“启动‘移动诊所’计划。我要在一个月内,让五百辆印着沃特Logo的医疗卡车,开进这些地图上的黑色区域。”
……
两周后,西弗吉尼亚州,麦克道尔县。
这是一个被时代遗忘的煤矿小镇。生锈的矿车停在路边。
镇上唯一的诊所早在三年前就因为医生退休而关闭了。
大卫·西蒙,一名来自《纽约时报》的调查记者,正坐在一辆租来的福特轿车里,盯着镇中心的广场。
他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。主编觉得沃特最近的势头太盛了,尤其是那场直播辩论后,维克多几乎被塑造成了“行业良心”。但西蒙不信。他相信资本的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。他听说沃特正在向贫困山区“倾销”药物,他觉得这就是他要找的突破口——利用穷人的无知,榨干他们最后的救济金。
“等着瞧吧。”西蒙咬了一口有些发硬的三明治,拿起了相机。
一辆巨大的白色卡车驶入广场。车身上印着沃特制药标志性的蓝色V字Logo,下面写着一行字:“沃特移动健康中心:让每个人都有权通过科学获得尊严。”
车还没停稳,广场上就已经排起了长队。
西蒙冷笑了一声。看,这就是证据。这些可怜的乡下人,像待宰的羔羊一样等着被收割。
他下了车,混进人群,开始寻找采访对象。
他锁定了队伍末尾的一个老头。那人看起来六十多岁,因为长期的井下作业,背已经驼得像张弓。
“嘿,老人家。”西蒙凑了过去,打开了录音笔,“我是《纽约时报》的记者。你们在这里排队是为了买药吗?听说这药挺贵的,你们负担得起吗?”
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,看了西蒙一眼,又看了看他胸前的记者证。
“买药?”老头摇了摇头,“不,孩子。我是来做肺功能检查的。”
“检查?”西蒙愣了一下,“这……不要钱吗?”
“不要钱。”老头指了指前面的卡车,“沃特的医生说,他们有一种新仪器,能看清我的肺里到底堵了多少煤灰。如果是早期,吃他们的药能缓解;如果是晚期……他们会帮我联系州里的医院,甚至还能申请他们的慈善基金。”
西蒙的预设脚本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但这肯定有阴谋。”西蒙不甘心地追问,“他们是不是逼你签什么免责协议?或者是拿你当小白鼠试新药?”
老头突然停下了脚步。他转过身,死死地盯着西蒙。
“听着,城里来的大记者。”老头的声音透着一股愤怒,“过去十年,没有一个华盛顿的政客关心过我的肺。民主党说要搞医改,共和党说要减税,但没有一个人给过我哪怕一片阿司匹林。”
老头指着那辆卡车:“是沃特的人,上个月给了我第一台呼吸机。免费的。他们没要我签任何字,只是告诉我,‘活着就有希望’。”
“你想写什么阴谋是你的事。”老头转过身,不再理会西蒙,“但别挡着我排队。这是我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