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中央公园的枫叶开始泛红时,一座水晶般的巨塔在曼哈顿中城拔地而起。
沃特新总部–“未来大厦”。
它不同于旁边那些用花岗岩和深色玻璃包裹的传统摩天大楼。它通体采用了一种最新的高强度透明合成材料,在阳光下,它不像是一座建筑,更像是一束凝固的光。
这是隐喻:沃特没有任何秘密,它是透明的,它是灯塔!
落成典礼。
如果说之前的沃特还只是医药界的一匹黑马,那么今天,它已经正式加冕为王。
停在楼下的黑色轿车排成了长龙,好莱坞副总统戈尔来了,带着他对“信息高速公路”的憧憬;三位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来了;还有数百名普通的美国人——他们是阿茨海默症康复者的家属、是重获新生的退伍军人、是依靠沃特奖学金走出贫民窟的医学生。
维克多·柯里昂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的芸芸众生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索尔走了过来。
“我准备这篇演讲稿已经准备了两辈子。”维克多微笑着说道。
大厅内,聚光灯骤然亮起。
维克多走上讲台。没有讲稿,没有提词器。他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,直到全场两千多名嘉宾完全安静下来。
“一百年前,爱迪生点亮了电灯,让我们战胜了黑夜。”
维克多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,“五十年前,青霉素让我们战胜了感染。二十年前,阿波罗计划让我们战胜了重力。”
“但是,还有一个领域,依然处于黑暗之中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这里。我们的大脑。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“长期以来,医学界告诉我们: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。记忆衰退是正常的,思维迟钝是正常的,平庸是正常的。如果你试图改变它,你就是在扮演上帝。”
维克多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前排的那些白发苍苍的科学家。
“但我说,不。”
“记忆衰退不是进化的必要代价,它只是一个Bug。而我们,沃特制药,就是补丁。”
“我们的使命,不再仅仅是‘治疗疾病’。那是过去式了。”维克多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,“我们的新使命,是‘释放潜能’。”
“为什么爱因斯坦能看到相对论,而普通人只能看到苹果落地?是大脑结构的微小差异。如果我们能抹平这个差异呢?如果我们能让一个阿巴拉契亚矿工的儿子,拥有像冯·诺依曼一样的记忆力呢?”
“这不仅仅是医学,这是‘认知的民主’。”
维克多张开双臂,拥抱整个未来。
“大脑是人类最后的边疆。我们不应该因为贫穷、衰老或基因的彩票而失去探索它的权利。沃特的目标,是让每一个普通人,都能触碰到星空。”
掌声。
起初是零星的,然后是潮水般的,最后变成了雷鸣般的轰响。副总统带头站了起来,紧接着是科学家们,然后是那些患者代表。
这不仅仅是一场商业演讲,这是一份通过化学手段实现“人人平等”的独立宣言。
……
典礼结束后,顶层办公室。
喧嚣散去,巴里还在在喝香槟,而索尔的脸色则有些凝重。
“怎么了,索尔?”维克多解开了西装扣子,坐回了办公桌后,“副总统刚才甚至暗示想邀请我去戴维营度假,你看起来却像刚参加完葬礼。”
“比葬礼更麻烦。”索尔深吸了一口气,把文件放在了桌子上。
那是一个蓝色的文件夹,上面印着美国司法部(DOJ)的徽章。
“反垄断局(Antitrust Division)。”索尔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就在刚才,他们的特工把这个送到了法务部。这是一份‘民事调查要求书’(CID)。”
巴里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:“他们要查什么?我们现在的合规性做得比修道院还干净!”
“他们不查假药,也不查回扣。”索尔苦笑着摇了摇头,“他们查的是‘市场支配地位’。根据《谢尔曼法案》第二条,他们认为沃特在‘认知增强药物’和‘直接面向消费者广告’这两个领域,构成了非法垄断。”
“简单来说,因为我们太成功了,让辉瑞和默克没饭吃了,所以政府要来拆分我们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反垄断调查。这是悬在每一个商业帝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从标准石油到AT&T,无数巨头都在这把剑下被肢解。
杰森·布莱克有些担忧地看向维克多:“我们需要收缩吗?比如暂停移动诊所计划,或者分拆电视台?”
维克多拿起了那份文件。他翻得很慢。
突然,他笑了。
不是苦笑,也不是冷笑,而是发自内心的、强者的快意。
“收缩?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