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英里外的华盛顿特区,一场针对他的围猎正在收网。
K街,大都会俱乐部(The Metropolitan Club)。
这里是权力的后台,是华盛顿真正的心脏。厚重的橡木护墙板吸收了所有的声音,就像这个房间吸收了无数不可告人的交易一样。
壁炉里的火苗跳动着,映照出几张阴沉的脸。
坐在左侧沙发上的是辉瑞的首席游说官,右侧则是默克的政府关系副总裁。而坐在他们对面的,是一位穿着政府西装的中年男人——司法部反垄断局的高级顾问,爱德华·斯通。
“斯通先生,我们不是在要求特殊照顾。”辉瑞的代表轻轻晃动着手中的威士忌,“我们是在维护市场的基本秩序。”
“秩序?”斯通挑了挑眉毛,“你们两家的市场份额加起来超过40%,现在却跑来跟我谈秩序?”
“那是过去式了。”默克的代表身子前倾,语气急促,“看看沃特制药做了什么。他们不只是卖药,他们收购了连锁诊所,控制了PBM(药品福利管理),现在又有了自己的电视台。这已经不是垂直整合了,这是‘生态闭环’。”
辉瑞代表接过话头,声音压得很低:“如果一个病人,看的是沃特的医生,吃的是沃特的药,看的是沃特的新闻,连保险都是沃特关联的....斯通先生,这还是自由市场吗?这是封建领主。”
爱德华·斯通沉默了。
他看着手中那份关于沃特制药的内部简报。那个叫维克多·柯里昂的年轻人,正在令人惊叹地速度,冲垮华盛顿建立了百年的监管堤坝。
“你们想要什么?”斯通放下了简报。
“一场彻底的调查。”辉瑞代表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,推到桌子中间。里面不是钱,而是一份精心炮制的《法律意见书》,上面详细列举了沃特可能违反《谢尔曼法案》的四十七处细节。
“不需要定罪,只需要调查。”默克代表补充道,眼神阴冷,“只要启动程序,华尔街的恐慌就会帮我们完成剩下的工作。没人敢投资一家被司法部盯上的公司。”
这就是“监管俘获”(Regulatory Capture)的最高境界。
他们不需要贿赂官员,他们只需要把自己的商业利益,包装成“公共利益”和“法律正义”。他们把反垄断法变成了一把铲除异己的铲子。
斯通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,最终,他伸出了手。
“破冰船行动(Operation Icebreaker)。”斯通冷冷地说道,“下周一启动。”
....
沃特大厦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“沃特百年庆典”,大厅被装饰得像一座博物馆。
虽然沃特制药本身的历史只有短短几年,但维克多通过收购一家成立于1895年的德国老牌药厂,成功地“继承”了一百年的历史底蕴。
巨大的横幅悬挂在中庭:“沃特:一个世纪的关怀(Vought: A Century of Care)”。
维克多站在脚手架下,指挥着工人们悬挂一幅巨大的油画。画上是那家德国药厂的第一代创始人,此刻,他仿佛也在注视着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。
“往左一点,对,就是那里。”维克多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历史感,我要的就是这种厚重的历史感。”
“老板!”
一声急促的呼喊打破了庆典筹备的祥和气氛。
索尔·古德曼几乎是撞开了旋转门,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。他的脸色苍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。
“出事了。”索尔的声音在颤抖,“不仅仅是CID(民事调查要求书),这是....这是大陪审团传票(Grand Jury Subpoena)。”。
巴里·海因斯正好路过,听到这几个词,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。
CID只是行政调查,意味着政府还在“摸底”。但大陪审团传票,意味着司法部已经启动了刑事程序。这意味着有人可能会坐牢。
维克多慢慢转过身,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他接过那张传票,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。
*“....要求提交自1990年以来,所有关于定价策略、市场份额分析、竞争对手评估的内部邮件、备忘录及会议记录....”*
“他们疯了。”巴里凑过来,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是要抄我们的家底!如果让他们看到我们内部那些关于‘统治市场’、‘清理低端产能’的邮件,他们会把我们描绘成商业纳粹!”
“我们得销毁它们。”杰森·布莱克也慌了,他摘下眼镜,不停地擦拭着,“服务器里有很多敏感的数据,如果被断章取义....”
“销毁?”索尔惨笑着摇了摇头,“杰森,这是大陪审团传票。现在销毁任何文件,都是‘妨碍司法公正’(Obstruction of Justice)。那可是重罪,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