扳机的瞬间,一阵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街道的宁静。
黑色的林肯城市车像是头愤怒的公牛,V8发动机发出了濒死的轰鸣。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白烟,以一种几乎失控的速度冲上了人行道。
“砰!”
林肯车厚重的保险杠狠狠地撞在了杀手的身上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甚至盖过了撞击声。杀手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撞飞出去,重重地砸在福特车的挡风玻璃上,裂纹瞬间布满了整块玻璃。他滚落在地,抽搐了两下,再也没有动弹。
那把伯莱塔手枪滑到了维克多的手边,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。
“少爷!少爷!”
老杰克推开车门,连滚冲进花店。他跪在维克多身边,双手死死地按住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。
“开放性气胸!该死!”
老杰克迅速撕开维克多的衬衫,熟练地用手掌封住伤口,阻止空气进入胸腔。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。
“坚持住!该死的,别睡过去!看着我!想想凯蒂,想想安妮!”老杰克嘶吼着,眼眶发红。
维克多看着天花板。
视线越来越暗,周围的声音也变得像是隔着一层水膜。警笛声、尖叫声、救护车的呼啸声,所有的嘈杂似乎都在离他远去。
他看见了一朵沾着血的风信子,静静地躺在他的手边。白色的丝带被染成了刺眼的猩红。
这真是一个讽刺的结局。
他赢了法律,赢了舆论,赢了所有的规则博弈,最后却倒在了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暴力之下。
“这...不是...结束...”
维克多用尽最后的力气,手指微微勾住了那朵风信子。
...
十分钟后,乔治城医院急诊室。
“让开!让开!枪伤,左胸穿透伤,血压60/40,心率140!”
急救医生推着担架床在走廊里狂奔,老杰克满身是血地跟在一旁,直到被两名警察强行拦下。
“那是我的少爷!我要守着他!”老杰克咆哮着,如同一头受伤的狮子。
手术室的红灯亮起。
而在医院之外,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。
无数闪光灯照亮了乔治城的夜空。CNN、FOX、ABC...全美所有的电视网都在第一时间切断了正在播放的肥皂剧和球赛,插播了这条震惊世界的新闻。
曼哈顿,顶层公寓。
凯蒂手中的瓷盘滑落,摔得粉碎。她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,那里正在播放现场画面:满地的碎玻璃,被警戒线围住的花店,以及那滩在闪光灯下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“不...这不可能...”她捂住嘴,眼泪夺眶而出。
总部。
索尔·古德曼正在和一群律师庆祝胜利。当电话铃声响起时,他还在大笑着开香槟。三秒钟后,那瓶价值不菲的香槟从他手中滑落,酒液洒满了昂贵的地毯。
“封锁消息...不,该死,消息已经漏出去了。”索尔脸色惨白,对着电话吼道,“启动一级应急预案!保护好公司的股价!还有,给我找出是谁干的,我要剥了他的皮!”
电视屏幕上,著名的新闻主播正在用颤抖的声音播报:
“我们刚刚收到确认消息,著名的企业家、‘阿片类药物危机’的揭露者、数百万患者心中的英雄——维克多·柯里昂先生,在乔治城遭遇暗杀。”
“这是一次卑鄙的袭击。据目击者称,柯里昂先生当时并未携带任何安保人员,他只是想为朋友买一束花。”
画面切换到现场,一位年轻的抗议者正对着镜头痛哭流涕:“他们想杀了他!因为他说了真话!因为他动了那些大人物的蛋糕!”
全美沸腾了。情绪不再是简单的惊讶或同情,而是一种被点燃的怒火。
在这一刻,维克多不再是精明的商人,不再是个在游走地带的大亨。他流出的鲜血,将他涂抹成了受害者,一个为了公众利益而牺牲的“殉道者”!
人们自发地走上街头。在纽约,在芝加哥,在洛杉矶,无数人手捧蜡烛,聚集在药店和医院门口。他们高举着维克多的照片,上面写着:“他为我们而战,现在轮到我们了。”
而在这一夜的混乱中,没有人注意到,那个被撞飞的杀手在送医途中“意外”死于心脏骤停。而那辆福特车的所有注册信息,都指向了一家位于开曼群岛、刚刚注销的空壳公司。
完美的“可否认行动”!
幕后的黑手以为他们切断了所有的线索,以为杀死了肉体就能消灭威胁。
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。
他们亲手将维克多·柯里昂,供上了神坛。从今夜开始,他不再是一个人,他是一个符号,一面旗帜。
而旗帜,是杀不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