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种仿佛混合了覆盆子和玫瑰的奇异味道。
这是血的味道。也是生命的味道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维克多轻声说。
吃完饭,维克多坐在屋后的露台上。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谷,远处的地中海在阳光下波光粼粼。
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。
维克多循声望去。在下方的石板路上,一个穿着白色碎花连衣裙的女孩正骑着自行车经过。她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,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,车篮里装满了野花。
她似乎感觉到了维克多的目光,停下车,抬头看了一眼。
那是一双清澈得令人心颤的眼睛。没有欲望,没有恐惧,只有西西里阳光般的纯净。她冲着维克多礼貌地笑了笑,然后蹬上车,轻盈地消失在拐角处。
“她叫索菲亚。”老叔不知何时站在了维克多身后,手里拿着烟斗,“漂亮吗?”
“很美。”维克多诚实地回答,“她不像这里的人。”
“她不姓柯里昂。”老叔点燃了烟斗,吐出一口青烟,“她父亲是弗朗切斯科,我在外籍军团时的战友。十年前在巴勒莫,为了掩护我,他替我挡了一颗子弹。”
维克多转过头,看着老叔。这个在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老人,此刻的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温柔。
“我收养了她。她是这个家里唯一不需要遵守‘缄默法则’的人,也是唯一不需要知道那些肮脏事的人。”老叔看着女孩消失的方向,“她是这个旧世界里,最后的一点干净东西。”
维克多沉默了。
他看着远处那片被古老城墙包围的村庄,看着阳光下摇曳的橄榄树。在华盛顿,他习惯了把每个人都看作棋子、资产或者威胁。但在索菲亚那个纯净的笑容里,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为了什么而战。
不是为了垄断,不是为了权力。
是为了守护这种纯净。为了让像索菲亚这样的人,不必像他一样在黑暗中挣扎。
一阵困意袭来。长途飞行的疲惫和伤口的疼痛在这一刻似乎都离他远去了。
维克多闭上眼睛,靠在藤椅上,上下摇晃起来。风吹过树梢,发出沙沙的声音,像是一首古老的摇篮曲。
在这个旧世界里,他睡了几个月来最安稳的一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