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枫仔,魂飞到哪儿去了?快动手!”
正出神的陆枫,肩膀被人猛地一搡,声音粗嘎地砸进耳朵里。
他哪是发呆?
分明是在脑中反复翻检这七天来的离奇遭遇。
就在上周,他还在自家沙发上缩着身子看鬼片,荧幕上血光一闪,眼前骤然塌陷成一片浓墨。
再睁眼,已站在1983年的香江街头——湿热的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,街边霓虹灯还没亮透,自行车铃声叮当乱响。
起初他还咧嘴傻乐:八十年代的香江?
遍地黄金铺路,商机像潮水一样往脚边涌啊!
凭着他脑子里装着的几十年未来脉络,什么股票楼市、影视唱片,全是白送的馅饼。
更别提那些即将横空出世的绝色女星——他幻想着自己摇身一变成幕后掌舵人,谈笑间便把风云人物收至麾下,光是想想,指尖都隐隐发烫。
可现实啪啪甩来两记耳光。
他是真·裸穿,连衣角都没带过来,更别说钱、证件、户口本,统统归零。
头一天饿得胃里抽筋,第二天蹲在巷口数蚂蚁,第三天饿得眼冒金星,才被义庄招去扛尸。
美其名曰“殓仪助理”,实打实就是搬死人的苦力。
这种活儿没人抢,轮得到他,纯属倒了八辈子霉。
可义庄老板精得很,怕他一办妥身份证就蹽,硬逼他签了三年卖身契——干不满三年,工钱一分不给,合同还压在抽屉最底层。
那会儿陆枫饿得前胸贴后背,哪顾得上细看条款,咬牙按了手印。
如今身份证是到手了,人却仍被钉在这阴气森森的义庄里,每月那点微薄薪水,连填饱肚子都紧巴巴的,更别提什么宏图大业。
想到这儿,他喉头一堵,无声地吁出一口长气。
“叹什么衰气啊,蠢仔!”
一个肥硕身影晃到跟前,操着浓重粤语嚷嚷,“教了你三天,今天起,真家伙上手了!”
这人叫阿福,圆脸油光,五官挤作一团,鼻孔里钻出两簇黑毛,眼角糊着黄痂,头发黏成几绺,油亮亮地趴在头皮上,活像刚从潲水桶里捞出来的猪鬃刷。
连扫地阿婆见了他都要绕道走,嫌晦气。
陆枫私下嘀咕:这副尊容,怕是连鬼见了都得皱眉。
人家干不了别的,才来干这行;他倒好,干这行就为了找个人使唤。
陆枫一进门,阿福当场笑出褶子——总算有垫底的了。
陆枫听懂了粤语,默默咽下那口气,抬脚跨进太平间。
医院护工指了指角落那具盖着白布的躯体:“喏,就这个,赶紧拉走。”
他走上前,一把掀开白布。
是个年轻男人,脸朝上躺着,皮肤青灰,嘴唇泛紫。
可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身上——几十道刀口纵横交错,从脖颈划到脚踝,有的深可见骨,有的斜劈过颧骨,全都用黑线密密缝合,针脚歪斜,皮肉翻卷,像一条条僵死的黑蜈蚣,在惨白灯光下扭动着爬行。
陆枫喉结一滚,脚下不由自主往后一滑,心口咚咚撞得耳膜生疼。
这是他头回直面死人,还是个被乱刀剁烂的古惑仔,血没流干,怨气却好像还浮在空气里,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阿福却咧嘴一笑,唾沫星子直喷:“怕个卵!死透的货还能诈尸咬你?快!抬上车!再磨蹭,天一擦黑,咱俩都得摸黑干!”
陆枫闭眼吸气,再缓缓吐出,心跳终于稳住节奏。
他和阿福一前一后站定,弯腰,伸手,掌心刚搭上那具尚存余温的躯体——
“叮!检测到宿主达成激活阈值,系统正式启动!”
“叮!新手福利礼包正在发放……”
“叮!礼包发放完毕!”
“叮!恭喜宿主,解锁被动天赋:阴阳瞳、通幽语。”
【说明一:阴阳瞳——可观阴阳两界之形,辨常人不可见之秽物。】
【说明二:通幽语——可与亡灵直接对话,无隔阂,无障碍。】
声音炸在颅内,陆枫指尖一颤,动作僵在半空,心头却像被火燎过似的——腾地烧起一股滚烫热流。
系统……终于来了。等这一声,他足足熬了七天。
不过,细细一琢磨刚才系统甩来的两个奖励——阴阳眼、鬼语者,陆枫心头猛地一坠。
阴阳眼能穿透阳气屏障,直视阴祟本相;鬼语者则可撬开生死之界,与幽魂低语对谈。
这他妈……不等于明摆着告诉人,鬼真存在?
陆枫喉头一紧,再盯向那具尸体时,眼神已悄然变了味。
他飞快扫了眼眼前这具盖着白布的尸身,又下意识扫过太平间里一排排同样裹着白布的躯体,没见半点异动,这才暗暗松了口气。
“枫仔,又杵在这儿发愣?赶紧抬尸啊!天马上擦黑了!”胖子阿福皱着眉催促,语气里透着不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