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仔立刻伸出手,掌心微汗:“陆主管好,叫我华仔就行!”
他边说边抬眼打量眼前这位陆主管——身高比自己高出一截,目测近一米八;头发留得稍长,轮廓硬朗,眉宇间透着股沉静的锐气。
但最让人难忘的,是他那双眼睛——黑亮如淬火寒星,沉得能映人影,静得似能照见人心底褶皱,华仔只对视两秒,便下意识垂了眼。
陆枫给他的第一印象,是利落、英气、藏锋于鞘,还带着点说不清的疏离感。
而陆枫也在不动声色地端详他。
没有狂热,没有激动,只有一丝意外浮上心头——原来真人比电视里更鲜活,更青涩。
此刻的华仔,眉宇间还跳动着少年人特有的飞扬,眼底有光,笑里带风,远非日后那个举手投足皆沉稳的老戏骨可比。
可那份谦恭、那副认真劲儿,早已刻进骨子里。
娱乐圈里,陆枫真心敬重的人不多,华仔必占一席。
不为别的,单凭他几十年如一日扛着敬业二字往前冲,不塌房、不耍大牌、不糊弄观众——这份筋骨,就值得一声“服气”。
陆枫伸手与他相握,用普通话回道:“叫我陆枫就好。”
话音未落,他眉头倏地一蹙。
视线牢牢锁住华仔那只刚缩回去的手,声音低了几分:“你手怎么这么凉?”
这时他才注意到,五月的香江闷热微潮,华仔竟层层叠叠裹了三件衣——贴身是件薄棉打底衫,中间套着衬衫,外头还罩了件厚实夹克。
而他自己和朱丽,都只穿了短袖。
旁人偶有穿长袖的,也没谁像他这般,把一身热气捂得严严实实。
要知道,这可是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,血气正旺的时候啊。
华仔讪讪收回手,嘴角牵出点苦意,刚要开口,陆枫却忽然抬手止住他:“别急。”
他目光如刀,直直刺向华仔面门——那一瞬,他分明看见一团灰蒙蒙的浊气,像雾、像烟、像陈年蛛网,无声无息缠在他眉心与颧骨之间。
虽是头回撞见,陆枫心里却像敲了记铜锣:
这玩意儿,十有八九是阴气。
华仔面如灰纸,眼窝深陷得像被掏空,黑眼圈浓重如墨染,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抽干精气的倦意,指尖冰凉,连呼吸都带着寒气。
陆枫这号恐怖片铁粉,只扫一眼就心里有数——华仔这是撞上邪祟了。
见陆枫神色凝重,华仔喉结一滚,急急开口:“你……看出什么了?陆、陆先生?”
他本想直呼其名,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下,换成了毕恭毕敬的尊称。
陆枫没点破,只点头道:“阴气压顶,脏东西已经缠上你了。”
华仔反倒松了半口气,苦笑道:“之前找过好几个师傅,都说一样的话。画符、泼朱砂水、烧高香、送神送煞……全试过,没一个管用。
现在脑子越来越沉,拍戏时眼皮直打架,连台词都记不牢。”
朱丽适时插话:“先坐吧,饿着肚子说不痛快,叫点吃的。”
三人落座,华仔摆手道:“你们随便点,今天我请。”
朱丽抬眼望向陆枫。
这间茶餐厅没印菜单,墙上贴着一张泛黄大单子,字迹密密麻麻,点什么直接报给服务员就行。
“你来定,我不挑。”陆枫摆摆手。
朱丽熟门熟路,一口气报出七八样点心名,声音清脆利落。
服务员掏出圆珠笔,在小本子上唰唰记下,撕下单子,转身递进厨房窗口。
陆枫转向华仔:“晚上睡不踏实?老做噩梦?手脚像浸在冰水里,半夜突然起一身鸡皮疙瘩,抖得被子都裹不住?”
华仔猛地点头,眼睛瞪得溜圆——这些细节,他从没跟人提过,可句句戳中命门。
陆枫又问:“夜里有没有听见怪声?”
华仔立刻接话:“有!卫生间灯莫名其妙亮起来,过会儿马桶‘哗啦’一声自己冲水,灯又灭了,就像真有人蹲在里面!可我一个人住啊,哪来的第二个人?
还有水龙头,明明关得严丝合缝,却总听见‘滴答、滴答’……过去一看,干干净净,一滴水没有。
最瘆人的是,有时正睡着,冷气‘嗖’一下钻进骨头缝,牙齿打颤,盖三层被子都压不住那股阴寒。”
陆枫眉头拧紧:“听你这么讲,是那东西想附你身,但被你身上残存的阳气顶住了。”
华仔倒吸一口冷气:“附身?!”
陆枫盯着他,缓缓点头:“你早年阳气旺,它才没得手。可现在,阳气快被耗尽了,再拖下去,它随时能钻进来。
最近……是不是换过床铺?”
华仔瞳孔骤缩,嘴唇微张——又准了。
陆枫语气一沉:“算你命硬,不然早躺进太平间了。”
华仔脸霎时褪尽血色:“陆先生,我该怎么做?搬出去住,行不行?”
陆枫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