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命?他真不会。
可穿越前那些旧闻旧事,华仔后来怎么翻身、何时破局、甚至哪年哪月会遇贵人……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。
搁从前,他定会竹筒倒豆子全抖出来。
但现在,身体里涌动的异样让陆枫清楚,这些玄机早已被天道锁定,绝非能轻易开口的寻常话头。
陆枫略一沉吟:“我能为你推演前程吉凶,可这事没你想得那么轻松。
一旦我点破半分天机,你我之间便缠上了千丝万缕的业缘——这可不是掏点钱就能抹平的。你真想听?”
华仔眉头拧紧,顿了顿,试探着问:“陆先生,您说的‘大因果’……到底指什么?”
陆枫目光沉静:“因果,就是种下的因,必结出的果。有来处,就有归途,躲不掉,绕不开。
就像先前我替你摆平罗莉纱那档事,是因;你付我一万一千九港币,是果。这段缘,已清干净,再无牵扯。
可若我此刻为你揭开未来一角——这个‘因’结下的‘果’,就远不止钞票能填平。你要押上的,是更沉、更实的东西。你懂我的意思吗?”
华仔心头一亮:一句话,加码。
只不过,这“码”不是钞票,而是实打实的承诺与供奉。
他立刻追问:“陆先生,我得付出什么?”
陆枫望着他:“华仔,未来就摆在那儿,不增不减,不疾不徐。
你不急着现在拆封,一步步踏实往前走,未必不是一种福气。”
华仔苦笑摇头:“陆先生,没遇见您之前,我认命。可如今站在门口,手都碰到门把了,哪还按捺得住?”
陆枫默然片刻,换作自己,怕也一样。
他轻叹一声:“行吧。既然你执意要此刻知晓——那就得为我立一座长生牌位,每月初一、十五,香火不断。
这只是眼下阶段的要求。
等你日后根基稳了、运势厚了,还需为我塑一尊金身,长年供奉,香火不熄。
若中途懈怠,因果反噬,绝非虚言。你还愿听下去吗?”
长生牌位,朔望焚香;
金身塑像,香火承续。
华仔微怔,原以为会要折寿、损运之类狠话,没想到竟是这般庄重而实在的约定。
他几乎没犹豫:“陆先生,我应下。”
陆枫又问:“真想好了?”
华仔重重颔首:“想定了。”
“好。”陆枫转头看向朱丽,“朱经理,麻烦你先回避一下。”
朱丽虽满心好奇,可看这阵势,也明白有些事听见了反而添麻烦,便点头应声,快步上了车。
陆枫这才正色望向华仔:“把你的生辰八字报一遍。”
华仔连忙报出一串日期。
陆枫指尖虚划,似在推演天干地支,片刻后忽地抬眼,语气笃定:“你今后的运程,虽有几处小波澜,但大局稳如磐石,势不可挡。
若用四字概括,是‘蒸蒸日上’;再加四字,是‘富贵绵长’。
而第一波旺势,今年内就会落地生根。”
话音刚落,陆枫脊背微凉,仿佛有道无形丝线,悄然缠上他与华仔之间,细若游丝,却韧如铁索。
此刻尚无痛感,可陆枫心里清楚:这因果不会凭空消散,只会随日子一天天发酵、沉淀,最先侵蚀的,正是他自己。
所幸他是修行之人,尚有法子将业力引向源头——也就是华仔本人。
可一旦华仔依约设牌立像、持香守诺,那缕业力便会渐渐被香火涤净,化为护持之力。
陆枫心头一沉:果然,天机如刃,出口即伤。
华仔浑然不觉那丝牵连,只听见“蒸蒸日上”“富贵绵长”,已是心潮翻涌,热血直冲头顶。
今年就要爆红?往后一路高升?这运气,简直烫手!
见他眉飞色舞,陆枫及时提醒:“运是运,命是命。天给了梯子,你得自己往上爬。
该练的功、该磨的活、该争的机会,一步都不能省。”
华仔忙不迭点头:“陆先生放心,我清楚得很!”
陆枫颔首:“因果已成,回去后,照我说的办。”
华仔斩钉截铁:“明早我就请匠人制牌位,初一十五,香火不断。”
陆枫点点头:“天色不早,回吧。对了,多晒太阳,阳气足了,阴浊自然退散。”
华仔亲自扶陆枫上了朱丽的车。朱丽见状,便知事情已了,摇下车窗,朝华仔轻轻挥手告别。
车子驶出老远,华仔仍踮着脚尖拼命挥臂,直到尾灯彻底融进夜色,他才缓缓垂下手。
一辆火红的丰田轿车,正穿行在香江霓虹闪烁的街巷间。
开车的是朱丽,她频频侧过脸,目光黏在副驾上的陆枫身上。
陆枫被盯得脊背发紧,终于开口:“别总盯着我,路在前面。”
朱丽忙转回头,嘴唇微动:“陆……陆先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