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首有多沉,他们天天扛,心里门儿清——这小子,是生了铁臂还是练过千斤坠?
回想起那晚差点跟陆枫动起手来,心里仍泛着一阵阵发紧的后怕,又暗自庆幸终究没真打起来。
陆枫却压根不搭理旁人,一把抄起旁边一具尸身,径直塞进焚化炉口。
可就在尸身滑入炉膛的刹那,他唇齿微启,低喝一个“收”字。
眨眼之间,那具尸身便凭空消失,被他悄然收入系统空间。
他面色如常,又拎起第二具尸身推进炉内,炉门严丝合缝地闭拢,火舌随即腾起。
没人察觉——炉中原本该有的三具,此刻只剩两具在烈焰里翻腾。
片刻后火化完毕,炉盘缓缓抽开,先前负责收骨灰的几人围拢过来。
这次他们话不多,连骨灰量少了些都没往心里去。
等到第三炉点火时,陆枫嘴角微微一扬,转身离开了焚化间。
第四天上午,一支车队驶入义庄,将所有骨灰罐一一装车,开往公墓。那里,就是这十几罐骨灰往后长眠的地方。
至此,这笔活儿就算彻底落了账。
朱丽脸上笑开了花。
这么大的单子,一年到头也碰不上一回。
光这一单,就够义庄安稳撑上好几个月。
夜深人静,陆枫宿舍里灯影昏黄。
他抬手一挥,地上赫然多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尸袋。
拉开拉链,一具面如冷灰、四肢僵直、遍布青紫尸斑的尸身静静躺在眼前。
陆枫盯着它,竟忍不住咧嘴一笑。
倘若此时屋里还有第三人,看见他对着死人笑得如此轻松,怕是当场就要腿软心颤,冷汗浸透后背。
“留在义庄的决定,果然没走眼——这才几天,尸源就自己送上门了。”
“要是在外头混,除非我亲自提刀见血,不然哪能这么顺当?”
他绕屋一圈,反复确认门窗严实无隙,才蹲下身,麻利扯掉尸身外头的寿衣。
接着,他从系统空间里哗啦倒出一堆东西:朱砂、磷石、金银铜铁碎料,还有一把模样古怪、气味辛烈的药材。
望着堆成小山的材料,他肉疼地咂了咂嘴。
刚揣进兜里的两万港币,眼下已快见底。
要是这回炼砸了,下一批材料的钱,他都得掰着手指头算半年。
“唉,堂堂一个炼尸师,混成这样,也算独一份了。”
他自嘲一句,挽起袖子就干了起来。
取来石臼,把朱砂、磷石和那些药材一股脑儿倒进去,双手握杵,用力捣磨。
不一会儿,粉末渐成糊状,却干涩发散,黏性不足。
陆枫二话不说,指尖在手腕上轻轻一划——皮开肉绽,鲜血汩汩涌出。
他将血珠一滴滴滴进臼中,等分量差不多了,拇指往伤口上一按,血流立止。
几十秒后松开手,创口虽未愈合,却已结痂收口,渗血全无。
待鲜血与药糊彻底搅匀,一臼泛着暗红光泽、黏稠如胶的朱砂血墨便成了。
陆枫凑近一嗅,一股若有似无的灵息悄然钻入鼻腔。
他提起符笔,饱蘸血墨,双目缓缓闭上。
呼吸放沉,心神收束,全身精气凝于一点。
深吸一口气,气息沉入丹田,精神、气血、灵气三者骤然合一——他猛然睁眼,眸中寒光一闪。
随即矮身蹲在尸身旁,笔尖游走,在僵冷皮肉上勾勒出一幅诡谲繁复的符阵。
那符纹连绵成片,由扭曲的线条、古奥的文字、以及根本无法辨识的图腾交织而成——正是炼尸核心符咒。
一旦绘成,尸身便能自行吞纳天地阴气,日夜淬炼,蜕变为受控尸傀。
这叫借天地为炉,以阴阳为薪,无需炼尸人耗损本源强行催炼。
高下之别,判若云泥。
更关键的是,此符以炼尸人精血为引,天然烙下神魂印记,生死尽在其一念之间。
整整半个多小时,陆枫伏在尸身之上,一笔一画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最后一笔收锋,他浑身脱力,汗水如瀑,衣衫湿透,仿佛刚从水缸里捞出来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喘息粗重得像破风箱,胸口起伏剧烈,肺叶似要炸开。
过了许久,气息才渐渐平顺,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。
【原以为绘制炼尸符咒只是手到擒来,早知如此,当初真该把控尸术再推上一层楼——眼下这吃力感,倒像在刀尖上绣花。】
调息片刻后,陆枫气息渐稳,脸颊重新泛起血色,胸膛不再起伏如风箱,汗渍也早已被夜风抽干。
他旋即站定在尸身前,足下踏起七星罡步,十指翻飞如蝶,掐出一串玄奥指诀,口中吐字铿锵:
“天昭昭兮耀九霄,地煌煌兮镇八荒。
阳气归尘世,阴魄返幽乡。
阴阳相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