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拦住他!”
众人红了眼,蜂拥而上。
有人抄近路抢到门口,堵死退路;有人兜后包抄,把陆枫围在正中央。
陆枫立在圈心,神情淡得像一潭无风的水,目光扫过每一张扭曲的脸,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都住手。”
一直沉默的瘦高个终于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像铁锤砸进鼓面——满堂人顿时噤声,齐刷刷侧身垂首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他缓步上前,混混们自动分开,让出一条笔直的道。
瘦高个站定在陆枫面前,目光如刀,在他脸上来回刮了两遍,才缓缓道:“小兄弟,你说我兄弟命不久矣……若说不出个所以然,今天,你怕是踏不出这道门。”
陆枫望着眼前这张脸,认得。
眼下知道他的人还不多,但几年后,《赌神》里那个寡言冷峻的龙五,会让他一夜之间家喻户晓。
其实早在龙五之前,他已在银幕上露过多次脸;龙五之后,戏约不断,只是再没一个角色,能压过龙五的锋芒。
陆枫语气平静:“你真想听?”
龙五点头:“我想听实话。”
“行。”陆枫侧身瞥了眼身旁的欢哥,“他身上缠着十几道怨气,冲得阳气溃散——你说,他还能活几天?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哄笑声轰然炸开。
“喂,你是说欢哥手上十几条人命?”
“你太嫩!欢哥是刀尖上滚出来的,死在他手里的人,翻倍都不止!”
“照你讲,咱哥几个谁不是阴气缠身?笑死!”
没人当真。花衬衫更是嗤笑一声,肩膀松懈下来,连眉头都舒展开了。
龙五静静看着陆枫:“你指的就是这个?”
陆枫:“提醒,我已经给了。信不信,是你们的事。”
说完,他抬脚绕过龙五,朝门口走去。
刚到灵堂入口,几个混混又横身挡在那儿。
龙五皱了皱眉,抬手一挥:“放他走。”
几人立马闪开,眼睁睁看着陆枫背影消失在义庄浓稠的夜色里,步子不急不缓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强哥,真就这么算了?”
花衬衫踱到门口,望着外头墨一般的黑暗,声音里裹着一股不甘。
龙五:“这人刚才露的那手,绝不是泛泛之辈——真要硬拦他,怕得拉上十几号人围堵才行。”
花衬衫心头一紧:“有这么邪乎?”
龙五:“灵堂前头,刚送走兄弟,动静太大,不吉利。”
花衬衫:“这话在理。”
龙五转过脸,目光沉沉地落在花衬衫脸上:“阿欢,你琢磨琢磨,他冷不丁甩出那句话,图个啥?”
花衬衫压低声音:“强哥,我早听老辈讲过,内地老江湖里有些相师、半仙,专干‘开口劫’的勾当——盯准了人,先劈头一句‘你面带死气’‘三日内必见血光’,把人吓懵了,腿肚子发软,自然就求着他们破煞解厄。等人心慌意乱,他们开价,谁敢还嘴?”
龙五颔首:“这路数,我也听过。你觉得,那小子也是冲这个来的?”
花衬衫冷笑一声:“一口京片子,板正得很,走路抬肩不塌腰,八成就是那路货。可他胆子也忒大,竟敢把‘鱼钩’抛到我头上来了。要不是在兄弟们灵位跟前,我今天非让他尝尝什么叫‘站着进来,横着出去’。”
龙五摆摆手:“别太笃定。回头抽空寻个信得过的师傅瞧瞧,真有阴气缠身,也好早做打算。”
“晓得啦,强哥。”花衬衫应得干脆,嘴角却微微一撇,没往心里去。
……
走出灵堂,陆枫径直拐进义庄门卫室。
这屋子空置多年,连灰都积了半指厚。义庄向来没人惦记,既没值钱玩意儿,也不怕贼摸进来,原先只靠死胖子阿福夜里蹲守。如今陆枫挂了安保主管的名头,这间落灰的屋子,便成了他一人独占的地盘。
他往旧木椅上一坐,脑中却还在翻腾方才在花衬衫身上看到的那一幕——十几道青灰残影,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着他脖颈、腰腹、脚踝,连呼吸都跟着他起伏;每张鬼脸都龇着牙,眼窝里淌着黑血,恨意浓得能滴出水来。
所以他才说“你快死了”。
本意是点他一句,若他肯低头请援,自己既能收笔润金,也能顺手清掉这些恶祟,攒些功德值。
可人家眼皮都不抬一下,他也就懒得再凑上前去热脸贴冷屁股。
【尸首……到底怎么弄一具出来?】
陆枫指尖无意识敲着椅子扶手,心下盘算。
这才是他今儿来义庄的另一个目的。
控尸术到手好几天了,偏偏连一具新鲜尸首都没摸着,像饿汉盯着灶台闻香却不上桌,焦灼得很。
术法里写得明白:一具炼成的行尸,筋骨如铁、悍不畏死,战力远超常人。这年头风声越来越紧,多一具听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