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,终于松动了一角——命,或许真能保住。
咚咚咚!
敲门声突兀响起,门外传来急促呼喊:“强哥?出啥事了?需不需要帮忙?”
显然,刚才那声爆响已惊动外面的人。
龙五一把捂住嘴,压低声音吼道:“我没事!别进来!都离远点!”
门外很快归于沉寂。
陆枫提剑而立,剑尖斜指地面,目光如刀,一寸寸刮过那十三张扭曲的脸:“给过你们活路。既然不走……那就送你们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“等等!”
一个阴物嘶声开口,双眼赤红,死死剜着陆枫:“我们是被人害死的!如今只求报仇,你为何拦路?”
陆枫眸光一寒:“你们真信,杀了他,就能安息转世?”
“凭什么?”那阴物猛地扭头,怨毒目光钉在龙五脸上,“他也得死!”
龙五双腿一软,踉跄后退,脊背重重撞上墙边斗柜,闷哼一声也顾不上疼,慌忙摆手:“不是我!是阿欢干的!跟我无关!”
对方冷笑如刀:“你死了,我们就信。”
龙五喉结滚动,嘴唇发白,一句话也接不上来。
果然,鬼话难讲理。
他只能仓皇扭头,朝陆枫投去近乎哀求的一瞥。
陆枫眼神如刃,寒光刺骨:“出卖你们的,确实只有阿欢一个。信我,咱们坐下来谈;不信——”他手腕一翻,剑锋斜指地面,“我就用这把剑,逼你们信。”
十三道阴影骤然暴起,周身阴气翻涌,灰蒙蒙的雾气如活物般从他们体内汩汩渗出,转瞬便织成一张浓稠大网,将整间屋子裹得密不透风。
屋内气温骤降,龙五牙齿打颤,连胳膊上的汗毛都根根倒竖。
陆枫亦觉寒意刺骨,皮肤上迅速爬满细密疙瘩,直到他沉气凝神,催动丹田灵气游走四肢,才勉强压住那股钻心的冷。
一声沉闷如铁瓮撞击的嘶吼炸开:“臭道士!坏我血仇……你——死——”
灰雾轰然溃散,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影赫然矗立——身高近三米,额头几乎抵住房梁,阴影沉沉压下,仿佛整座屋子都在它脚下战栗。
陆枫心头一凛:十三个阴物竟已融为一躯!不是简单相加,而是阴气叠浪、怨念合流,力量呈倍数疯涨。
龙五两眼发直,腿肚子抽筋,嘴唇抖得像风中枯叶,喉咙里咯咯作响,却半个音也挤不出来。
说时迟那时快,那巨影猛然探臂,五指箕张,朝陆枫咽喉狠狠攫来!
劲风未至,阴煞先到——如千万把冰针刮过面门,刺得皮肉生疼,火辣辣地泛起血丝。
更骇人的是,那巨手尚在半空,陆枫喉结却猛地一紧,仿佛已被一只无形鬼爪死死扼住!
“鬼掐脖。”
他脑中电光一闪,立刻洞悉——这是阴物最惯用的杀招:以纯阴之力锁喉,断其呼吸,蚀其生机;或幻化心魔,诱其自戕。而此刻,是实打实的真扼!
窒息感疯狂上涌,肺叶似被铁钳绞紧。他暗道不妙:手还没落下,已险象环生;若真被攥实,顷刻之间,魂飞魄散!
他牙关一咬,眼神骤厉,桃木剑横于胸前,舌尖猛力一顶——
“噗!”
一口滚烫精血喷溅剑身,刹那间,剑身爆绽橙红烈光,炽烈如熔岩奔涌,比先前亮了数倍不止。
他踏步拧身,声嘶力竭,字字如钉:“三清借法,斩妖诛邪!”
剑锋疾刺而出,一道赤芒破空激射,直贯巨影胸膛!
“啊——!”
光芒没入躯体,竟未炸裂,反而被那庞然阴躯硬生生吞下!
巨影仰头惨嚎,身形霎时稀薄如烟,可它非但未退,那只扼向陆枫的手掌,竟又猛地一颤,再度抓来!
陆枫连施两式三清剑诀,皆以心血催动,灵力与心神双双枯竭。脸色霎时惨白如纸,心跳如重锤擂鼓,咚咚砸在耳膜上。
他想闪身急退,却终究慢了半拍。
巨掌终于触到他颈侧皮肤——
龙五瞳孔骤缩,血色尽褪,脸白得像刚从棺材里拖出来的尸首。
他虽不通术法,却看得分明:方才陆枫拼死格挡,便是知道这一抓,绝无生路。
陆枫若死,他必遭灭口。
心彻底沉进冰窟,只剩一个念头:完了。
可预想中头颅崩裂、喉骨碎裂的惨状,并未发生。
就在巨掌贴上陆枫肌肤的瞬间,那庞然阴躯猛地一僵,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撕心裂肺的惊恐!
它本能抽手,却已迟了——
一点幽火,悄然在它掌心燃起。
火苗一跳,倏然暴涨,转眼便燎遍全身!
“啊——!!”
只余半声凄嚎,那擎天巨影轰然崩解,炸成漫天星点,轻飘飘浮在半空,如萤火,如微尘。
奇的是,火星掠过桌椅门窗,竟无一丝灼痕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