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却只觉他袖口一拂便是风雷,眉峰一动即生威仪——这才是真正压得住邪祟的高人!
话音未落,钟父也挤上前,牢牢握住他另一只手,连连作揖,嘴里全是感激话。
弟弟妹妹站在后头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,里面盛满了谢意,还有掩不住的、少年少女才有的那种仰慕。
陆枫被看得耳根微热,一时竟不好意思开口提酬金的事了。
还是钟楚虹最先察觉陆枫眉宇间浮起一丝窘迫,立刻笑着打圆场:“好了好了,呆滴,妈咪,夜深了,你们快去歇着吧,陆先生也该回去了。”
钟母忙挽留:“这么晚了,陆先生干脆留宿一晚吧?明早我给你熬一锅鲜香滑嫩的生鱼粥。”
钟楚虹轻轻摇头:“家里就巴掌大点地方,哪还腾得出床铺?您啊,别瞎张罗了。”
钟母见陆枫只是含笑不语,既没应承也没推辞,便知他无意留下,便顺势收声,只叮嘱道:“阿虹,那你可得把陆先生照应周全。”
“放心吧,妈。”
“陆先生,我们先带孩子上去睡了,您随意,别拘束。”
钟父钟母牵着孩子转身离去,屋里霎时安静下来,只剩陆枫与钟楚虹两人相对而立。
方才尚算自然的氛围,一下子绷紧了,空气里仿佛多了层看不见的薄纱,轻轻一碰就泛起涟漪。
尤其钟楚虹一想起先前两人挤在一张窄床上,共盖一床被子,陆枫还蜷在她怀里,连耳根都悄悄烧了起来。
“要不要来点宵夜?”
“真不好意思,把你家墙砸出个窟窿。”
两人竟脱口而出,话音撞在了一起。
“不用。”
“没事。”
又齐齐接上,像排练过似的。
说完,两人都忍不住笑出声。
钟楚虹眨眨眼:“真不吃?”
陆枫摸了摸咕咕作响的肚子:“刚打完一架,胃里空得直打鼓。”
钟楚虹爽利一笑:“那我煮碗面给你。”
陆枫眼睛一亮:“好啊,不过我胃口不小,别嫌我吃得多。”
钟楚虹扫了眼客厅:“对了,你那位朋友呢?他要不要一起吃?”
陆枫明白她问的是铁尸,便答:“他已先行离开。”
“走得这么悄无声息?”在钟楚虹印象里,铁尸本就是个影子般的人物,来去无痕,倒也不意外。
她没再多问,领着陆枫下了楼,径直进了厨房。
不多时,灶上腾起热气,一大锅热腾腾的云吞面端了出来,汤清味浓,云吞鼓胀饱满。
她顺手取来碗筷和长勺,摆得整整齐齐。
陆枫瞥见只有一副餐具,便问:“你不来一碗?”
钟楚虹摆摆手:“我得控体重,宵夜免谈。”
“行,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他抄起筷子,呼噜呼噜吃得酣畅淋漓。
钟楚虹托腮看着,轻声问:“咸淡合适吗?”
陆枫点头:“刚刚好,不寡不腻——这云吞皮薄馅足,咬一口全是鲜汁。”
她眼角弯成月牙:“那就好。”
一锅面转眼见底,陆枫搁下筷子,满足地拍拍肚子:“浑身都松快了。”
钟楚虹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碟,三下五除二洗刷干净,擦干归位,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她从厨房出来,忽然正色道:“陆先生,我刚才看见你那把剑碎了,贵不贵?我赔你。”
“还有今晚的事,一共多少费用,我一并结清。”
陆枫摆摆手:“剑不值钱,几百块买的旧货。再说,账早有人结过了,你不必再掏。”
“至于这次……”他略一沉吟,“十万港币吧。”
他自觉这价码公道得很。
那只黑猫凶悍异常,他自己都险些栽在里面;上回帮龙五对付十八只阴物,尚且收了十八万。如今只收十万,已是让利。
“会不会太便宜了?”钟楚虹反倒愣住,她分明记得陆枫当时累得额角青筋直跳,“你那位朋友呢?他怎么算?”
“他?”陆枫莞尔,“分文不取。”
“哪能白出力?”钟楚虹皱眉。
陆枫不便多说:“他的那份,我自会补上。”
“那给他分一份,你不就少拿十万了?”
陆枫啼笑皆非:“还真头回遇见嫌报价太低的主儿。”
钟楚虹声音轻却笃定:“可你救的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命啊——三条命,才换十万?”
“不能这么比。”陆枫语气平和,“这笔账,我只认你十万。多一分,便是另结因果。”
钟楚虹不懂“因果”二字究竟多重,但听他语气郑重,便不再争辩。
她点点头:“我没带支票本,明早给你转账,或者取现金也行。”
“转账方便。”陆枫手腕一翻,纸笔已稳稳落在掌心,几笔写就银行账号,“若没别的事,我先告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