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倩眸底厌恶一闪即逝,垂眸落座,执壶斟酒:“请。”
陆枫伸手接杯,指尖掠过唇边瞬间,不动声色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块吸水海绵含入口中。
仰头饮尽,随即指尖一蜷,海绵已悄然收回。
“妙!酒烈人娇,哈哈哈……”
小倩眼底阴霾再闪,倒酒的手却更急:“公子海量,再满一杯。”
陆枫来者不拒,十几盏下肚,面泛桃花,双目迷蒙,视线黏在舞袖翻飞处,手也渐渐攀上小倩纤腰,指腹缓缓摩挲。
高位女子见状,笑意加深,频频举杯相劝。
陆枫脸上痴态愈浓,心底却澄澈如镜。
【刚才坐主位的女人,唤她‘小倩’。】
【这座书院,叫兰若书院。】
【莫非……】
脑中电光石火,陆枫手一抖,酒液泼出半滴,溅在袖口。
小倩立刻关切:“公子可是不适?”
“无事,酒劲上头罢了。”他懒懒摆手。
“公子豪饮如鲸吞,怎会醉?再饮这一盏。”她又满上。
陆枫将酒液悉数引向海绵,心口却擂鼓般狂跳。
【兰若书院……兰若寺?小倩……聂小倩?】
【难不成,《倩女幽魂》真闯进了现实?】
【若是真如此,幕后必有个千年树妖老鸨,这些女子,不过是它拘来的游魂,专为吸取阳气助其修行。】
可他早暗中扫过全场,尤其盯紧小倩——她气息温热,脉搏平稳,指尖有汗,衣袖下肌肤微凉却不僵冷,全无阴物特征。
若有半分鬼祟,他早该察觉。
【难道是我多疑?此处与《倩女幽魂》毫无干系?】
【也对,那故事扎根于前朝旧世,如今已是八十年代,哪来的青砖黛瓦、红袖添香?】
可眼前飞檐斗拱、烛影摇红,满目罗衣广袖、环佩叮咚,又让他不敢轻易断言。
陆枫又“咽”下一杯,忽然含笑问道:“敢问小倩姑娘,芳名如何称呼?”
小倩垂眸浅笑:“贱名不足挂齿,恐污了公子清听。”
陆枫故作恼火道:“胡扯!小倩姑娘生得倾国倾城,风姿绰约,名字更是清雅如兰、不落俗套——这般灵秀之人,姓氏岂会平庸?姑娘又何必藏着掖着?”
小倩垂眸一笑:“公子既执意要听,奴家自不敢欺瞒。奴家姓聂,双耳聂,全名聂小倩。”
陆枫浑身一颤,像被雷劈中脊梁。
【真撞上了,《倩女幽魂》活生生闯进眼前!】
【怪不得吉凶符直冒黑气,判了个‘大凶’。】
这方天地里,阴祟横行,树妖盘踞兰若寺,黑山老妖蛰伏暗处——哪一桩不是死局?
陆枫甚至觉得,“大凶”二字,都轻飘飘压不住这滔天凶险。
若那树妖亲至,他怕是连一息都撑不过,当场化作枯骨。
眼下虽是六品人师,可比起千年道行的老妖精,不过萤火比皓月,嫩得能掐出水来。
他喉结滚动,掌心沁汗,心跳如鼓擂。
聂小倩眸光微动,察觉他神色异样,柔声问:“公子可是嫌奴家姓名粗浅,不堪入耳,惹人耻笑?”
陆枫抬眼望她——银幕里的聂小倩,冷艳却良善,吸魂也只挑饿殍下手,对正直之人,悄悄松绑、暗中送路。
【想活着走出去,命就攥在她手里了。】
他朗声笑道:“小倩姑娘怎如此妄自菲薄?你这名字未必最绝,可在我听过的千百个名字里,稳稳排得上前三!”
聂小倩怔住,眼底掠过一丝讶然。
这男人语气坦荡,毫无敷衍之态;那“前三”二字,听着也不似哄人的空话。
【可惜啊,终究难逃一劫。】
她心底轻轻一叹,惋惜归惋惜,厌恶却淡了三分——打定主意,届时给他个痛快,不叫他受苦遭罪。
两人继续推盏言欢,丝竹悠扬,曲意缠绵。
可陆枫心口像塞了团乱麻:
【幽灵岛竟是《倩女幽魂》的实境?那海路为何寸步难行,铁壁般封死?】
【满院女子,分明是阴魂所化,怎会肌肤温热、气息如常,半点阴寒鬼气也无?】
【若真想脱身,又该怎么撬动聂小倩的心防,求她援手?】
疑云翻涌,他额角发烫,面泛潮红,醉眼迷离,身子晃得厉害,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。
忽地,被唤作“首座”的女子抬手一挥。
满堂乐声戛然而止,如刀斩断。
写字的搁了笔,作画的收了墨,对弈的停了子,齐齐敛息垂首。
首座目光如霜,扫过二人:“时辰到了。小倩,这位公子,交予你照应——务必周全。”
“是,首座!”
聂小倩应得清脆,腰肢轻摆,声如莺啭。
众人鱼贯而出,衣袂无声,转瞬之间,偌大书院只剩陆枫与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