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枫：“照我推测，你们全被一个活了千年的老树精操控着。”
“你认得姥姥？”聂小倩瞳孔骤缩，连挣扎都忘了，“既然知道她，你还觉得那两人能活命？”
那两个男人，早已被抽干魂魄，僵冷如枯枝。
那几个女人——你先前在正堂里，已亲眼见过。
陆枫心头一沉，果然死了：“你是说，她们也和你一样，被那老树精炼成了鬼身？”
聂小倩声音轻得像风掠过坟头：“踏上这座岛的人，没一个能喘气离开。”
陆枫目光微凛：“那两具尸首还在不在？”
聂小倩：“尸身对姥姥毫无用处。吸尽精魂后，随手就抛去了乱坟岗。”
陆枫精神陡然一振。
他此行只求确认一件事——梁恩儿的丈夫郑世杰是死是活。
只要带回尸首，任务即成，二百万元美金稳稳落袋。
根本不必跟那树妖硬碰硬、赌命厮杀。
或许，这正是吉凶符示警“大凶”，却未判“绝命”的缘由。
陆枫：“乱坟岗在哪儿？带我去一趟。”
聂小倩冷笑反问：“我为何要帮你？”
陆枫眸光一亮：“若我能带你一道逃出这鬼地方呢？”
聂小倩嗤笑出声：“就凭你？自保尚且吃力。我不动手，姥姥也会另派爪牙取你性命——首座大人你也见过，她若出手，你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”
陆枫忽而扬眉，不再压制体内气息，一股凝练灵压悄然漫开。
聂小倩脸色霎时惨白：“你……竟是修道之人？”
陆枫淡然颔首：“现在，信了吗？”
聂小倩嗓音发颤：“几百年没见过修士了……你真是修士？”
陆枫略感诧异：“几百年没见？那燕赤霞你总该听过吧。”
“他啊。”聂小倩一顿，飞快改口，“知道，不过早被黑山……被一位深不可测的大敌掳走了。”
话到一半，她猛地咬住舌尖，似有忌惮，不敢吐露真名。
陆枫试探道：“黑山老妖？”
话音未落，聂小倩已慌忙捂住他的嘴：“别念！一提名字，他极可能察觉——你死得会比落叶还快！”
陆枫脊背一凉：只唤名号便遭感应？
这黑山老妖，竟比传说中更可怕。
按旧志所载，他是阴司黑山所化，万载苦修，早已通天彻地。
万年道行，岂是虚言。
陆枫暗吸一口气，谨慎为上——真被盯上，怕是连逃都来不及。
若他亲自动手擒拿燕赤霞，那一代剑侠败北，倒也不足为奇。
他轻轻拨开聂小倩的手：“燕赤霞是何时失陷的？”
聂小倩垂眸：“少说也有三四百年了。”
“他还活着吗？”
“再没露过面……怕是……十死无生。”
陆枫沉默片刻，抬眼直视她：“小倩姑娘，你帮我寻到郑世杰的尸身，我破开此地禁制，带你远走高飞——如何？”
聂小倩摇头，语带悲凉：“别痴心了。哪怕你是修士，道行再高，在姥姥面前也不过萤火之光。”
陆枫忽然想起旧卷记载：“是不是她用你的骨灰设下禁咒，锁住你的魂魄？唯有取回骨灰，才能斩断束缚？”
聂小倩猛地睁大双眼：“你怎么……竟能看穿？”
陆枫沉声道：“若为此忧惧，我可替你解。我通晓一门‘断契炼魂术’，能将你魂中枷锁一刀劈开——但施术后，你魂内会烙下我的神识印记，自此唯我之令是从。”
聂小倩嘴角泛起一丝讥诮：“换个人当主子，又有什么不同？”
陆枫目光坦荡：“至少，我不会逼你害人，不会强你做违心之事；
还能带你看看几百年后的天地——信我，那世界，远比你梦中所见更壮阔、更鲜活。”
聂小倩怔住，眼中浮起一丝久违的微光：“外面……真有这般光景？”
陆枫点头：“只会比你想的，更炽烈，更自由。”
聂小倩静静望着他：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陆枫抬起右手，三指朝天，声音清越如钟：
“三清在上，我陆枫立誓——聂小倩助我寻得郑世杰尸身，我必带她离岛，绝不胁迫其分毫；
所言外界诸事，字字真切，绝无半句欺瞒。”
若有半句虚言，天雷焚身，魂飞魄散，永堕幽冥！
陆枫这等血誓一出，聂小倩神色骤然一凛，指尖微蜷，眉宇间浮起几分凝重。
可她仍轻轻摇头，声音低而沉：“没用的，小修士。
姥姥手段通天，纵使你寻到郑世杰的遗骸，纵使你替我斩断灵体上那根命线，纵使她始终未察觉你的踪迹、未曾亲自动手——你也照样踏不出这座岛半步。”
陆枫目光一凝：“这正是我想问的。我先前试过离岛，走得很远，可一抬头，又站在了码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