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哼出声，眉心拧紧，指尖掐进掌心。
这和先前给芊羽画符截然不同。
芊羽是等整幅符绘毕，才觉筋骨发软、形貌游移；
而此刻聂小倩，是从第一笔起，便尝到了撕扯般的灼痛——
因这符不是为幻形，而是为缔契：将她魂魄与陆枫血脉相系，化作魂仆，借炼魂之力，硬生生斩断她灵体上那根缠绕已久的牵魂线。
效用既异，痛感自深。
陆枫笔走龙蛇，一道道朱痕蜿蜒而下，聂小倩额角青筋微跳，唇色渐白，闷哼声断续而出，又被她死死咬住，只余气音在齿间震颤。
她怕惊动树妖姥姥的分身，连喘息都压得极轻，仿佛怕惊飞檐角一滴雨。
待最后一圈符纹即将绕至腰际，陆枫忽而收笔。
他脸上早已水痕纵横，分不清是雨是汗，呼吸也粗重了几分——这一场绘符，比上次费神十倍不止。
他凝神细察她身上流转的符光，微微颔首：“只剩眉心一点，整道炼魂契，才算真正落定。”
聂小倩身形微晃，若非强撑，几乎要软下去。若这具身子能出汗，此刻早已香汗浸透。
她哑声道：“快补上吧……我不想再挨第二回。”
陆枫却摇头：“现在不能点睛——姥姥立刻就会察觉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她垂眸应下。
“嗯。”他收起符笔与朱砂，“穿好衣裳。这点睛之笔，随时可落，不必慌。”
聂小倩袖风轻扬，一袭素白衣袍翻飞而至，裹住满身朱砂符痕。可那眉心一点未竟之符，却如血痣般烙在额上，非但不显狰狞，反倒添几分凌厉的艳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