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贴上铁尸眉心,一张按在自己额上。他指尖翻飞,掐诀低喝:“精化为引,神凝为桥——开!”
铁尸双眼骤然弹开,眼白泛青,毫无生气。
而陆枫缓缓合目,却在黑暗里,清晰映出另一片天地——枝影摇晃,风过林梢,苔痕湿滑……
聂小倩忍不住凑近:“这就成了?”
陆枫闭目颔首:“嗯。从这儿去海边,有没有一条绝对安全的路?避开所有‘活树’的?”
聂小倩挺直腰背:“有!我常溜去赶潮,闭着眼都能摸到。”
陆枫:“那你带它去海边,送到就行。之后它自己绕岛一圈,你回来。”
“成!”聂小倩干脆应下,“现在动身?”
陆枫:“先把我送回树洞。”
话音未落,聂小倩已一手抄起他膝弯,足尖点地,纵身跃起,几个起落便钻进树冠深处,稳稳将他放回洞中:“我走了。”
她牵着铁尸,身影很快被浓绿吞没。
可不到一炷香工夫,她又悄无声息地折返,一屁股坐在陆枫身边,仰面躺倒:“送到了。”
陆枫依旧闭目不动:“我看见了。”
聂小倩心知他正借铁尸之眼扫视整座岛屿,便悄然侧卧在旁,屏息敛声。
光阴无声流淌。
天边刚泛起一抹青灰,聂小倩耳尖一动,听见远处有破风之声疾速逼近。
她倏然钻出树洞,抬眼便见一道黑影贴地疾掠而来——正是陆枫那具炼尸。
聂小倩眸光一亮,脱口道:“真回来了!姥姥的分身竟没察觉!”
陆枫一把揭下额上黄符,眼皮掀开,目光清亮。
他步出树洞,足尖轻点落地,抬手一招,铁尸便如烟散去,被收进系统空间。
聂小倩看得瞠目结舌:“你把它塞哪儿去了?”
陆枫淡声道:“这不打紧。天光已亮,你不该动身了?”
聂小倩仰头望了望渐明的天色:“对,我得走了。你……能推演出口路径了吗?”
陆枫点头:“能,只差些工夫。”
聂小倩轻快道:“那我入夜再来。”
她走后,陆枫返身回洞,先掏出干粮和水壶,大口吞咽填饱肚子。
接着摸出手电与纸笔,笔尖翻飞,在纸上疾书狂算。
不多时,纸上已密密麻麻布满天干地支、九宫方位、五行生克、九星落位、十二神煞、十干应象、时甲奇门等繁复推演。
稿纸越堆越高,有的全是密匝匝的文字,有的则配着草图与箭标。
一张张写满的纸摞在一起,厚得像本硬壳册子。
他脑子飞转如轮,额角沁出细汗,皮肤都微微发烫。
几个钟头过去,陆枫忽觉一阵晕眩,胃里空得发疼。
他急忙抓起干粮塞进嘴里,闭目歇息片刻,让思绪缓缓沉淀。
待腹中暖意升腾,他又提笔续算。
暮色刚漫过林梢,他搁下笔,嘴角微扬。
一边嚼着冷饼,一边逐条核对推演结果,笑意渐渐加深,眼里也亮了起来。
“这树妖老鸨,果然只是照猫画虎。”
“仗着年深日久,把阵势铺满了全岛,可阵眼核心却简陋得很。”
“一个白天就拆解清楚,比我预估快了一半还多。”
“说不定,今晚就能试一试突围。”
“等小倩来了再定。”
他收好草稿与手电,闭眼在脑中反复推演脱身路线。
随后取出符笔,铺开鞣制过的黑猫皮,凝神绘起几道诡谲非常的新符。
这些符纹迥异于寻常符箓,线条扭曲如活物,符号抽象难辨,似字非字,似图非图。
每落一笔,他手腕都在微微震颤;每划一道,黑猫皮便剧烈抖动,仿佛不堪重负,随时要崩裂撕开。
所幸皮料始终绷住,未曾溃散。
但当最后一笔收锋,陆枫已是汗透重衣,浑身湿漉漉地往下滴水。
可他望着手中几张泛着幽光的黑符,却无声笑了,低语道:“但愿用不上。”
话音未落,袖口一翻,符箓已不见踪影。
他起身欲换衣,刚踏出树洞,忽觉脸颊一凉。
抬头才发觉,不知何时,细雨已悄然洒落。
雨丝细密,从枝叶缝隙间斜织而下,沙沙作响,像一层温柔的薄纱,裹住了整片山林。
他索性驻足不动:“衣服换了也是白换,反正转眼就湿。”
“好在大阵没牵扯天象变化,否则又要重头来过。”
“反倒这雨,能掩行迹,倒成了帮手。”
他折返洞中,静坐调息,等聂小倩归来。
两个时辰后,一道素白身影破雨而至,衣袂翻飞,倏然钻进树洞。
人刚落地,聂小倩便急切追问:“成了吗?成了吗?出口找到了没有?”
陆枫颔首:“推出来了。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