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枫心里暗暗称奇——这胖子脑子转得真快。那天自己话里根本没埋线,连暗示都算不上,纯粹是随口一撂的闲话。
可王胖子硬是把真相给抠出来了。
不愧是圈里人送外号“鬼才”的导演,这脑袋瓜子,灵光得很。
后来香江多少大导、顶流明星接连栽跟头,偏这胖子烂片拍得飞起,却始终稳如老狗,毫发无损。
表面看是粗枝大叶,实则心细如发,针尖大的破绽都逃不过他眼睛。
陆枫没打马虎眼,坦然点头:“那天,我确实察觉了。”
王胖子猛地一激灵,转身就朝邹闻怀和楚源扬声喊道:“邹先生!楚导!您二位听见没?陆先生早心里有数!”
邹闻怀与楚源齐齐一怔,目光刷地转向陆枫,眼神里多了几分灼热的期待。
陆枫却忽然沉下声来:“其实,不光王京导演,楚源导演眼下也一样——你们俩,命悬一线,死期将至……”
王胖子和楚源脸色霎时褪尽血色,嘴唇都泛了白。
陆枫接着道:“邹先生倒还干净,身上没沾半点阴秽之气。
我猜得没错的话,王京导演、楚源导演最近应该一起踏足过某个地方,而邹先生,压根儿没去过那儿。”
邹闻怀和楚源对视一眼,彼此瞳孔里都映出一丝猝不及防的震颤。
楚源喉结动了动,低声道:“陆先生说得准。邹先生只管投资,从没进过片场。”
陆枫颔首:“那就对上了——出事的,就是你们拍戏的地界。
这么一来,大祸临头的,绝不只是你们两个。
凡是在那地方露过面的人,全被邪祟缠上了。
拖下去,一个都活不成。”
这话轻飘飘落下,对面三人却像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,后颈汗毛根根倒竖,一股阴风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。
邹闻怀第一次主动开口,声音微沉:“陆先生,既然你能看出阿晶和阿源身上的异样,那……应该也有法子化解吧?”
“可不一定。”陆枫摇头,“看得清,不等于摆得平。”
王京脸唰地惨白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茶杯:“陆先生……你是说,连你也救不了我?我真要……没几天了?”
楚源、邹闻怀齐齐屏息凝望,连站在一旁的钟楚虹也悄悄睁大了眼,睫毛轻颤,眼里盛满未出口的祈盼。
陆枫只说了句:“几位稍等。”
手腕一翻,掌心已多出一张黄纸符——是他早备好的吉凶符。
这事一听就邪门透顶,连同行法师都折在里头。
他不敢莽撞,先探个底。
上回那个大凶之局,差点把他命都抽干;再来一次,他绝不会往火坑里跳。
符纸在手,陆枫闭目凝神,心念三问:
“处置王京与楚源一事,吉耶?凶耶?”
连问三遍,他骤然睁眼,指尖一震,低喝:“急!”
符纸无火自燃,腾起一团幽蓝火球,直往上窜,却被他抬手一抄,稳稳攥在掌心。
王京与楚源当场瞪直了眼——就这一手,已足够叫他们心服口服。
邹闻怀眸光微闪,神色依旧沉静,但眼底掠过的一丝亮色,瞒不过有心人。
这份定力,比另两位强出不止一截。
陆枫却没工夫揣摩他们的反应。
摊开手掌,轻轻一吹,灰烬簌簌飘落,掌心赫然留下一道横杠——杠中裂开一道细缝。
凶!
陆枫心头一沉。
这劫虽不如幽灵岛那回凶险,却也是刀尖舔血的活儿。
“陆先生,结果如何?”
他虽未明说,但三人都是人精,哪会看不出刚才那一套是在卜吉凶。
陆枫顿了顿,缓缓道:“你们惹上的东西,棘手得很。”
王京立马接腔,语气诚恳得近乎虔诚:“可不是嘛!这才巴巴地请您出山!”
陆枫抬眼:“行,这单,我接了。”
“谢天谢地!多谢陆先生!”三人几乎同声应下,连向来沉得住气的邹闻怀,眉间也松了一寸。
陆枫却及时按下话头:“别急着谢,丑话说前头——这案子太烫手,价钱,得翻倍。”
一提钱,邹闻怀立刻接话,斩钉截铁:“理所应当!陆先生开个价,我马上安排。”
陆枫转向楚源,语调平平:“你们剧组,一共多少人?”
楚源:“本来一百零二人,眼下出了岔子,五个人折了,剩下九十七个。”
陆枫:“一人一万港币,总计九十七万。
先付十万定金,若事没办成,钱原封不动退你,我一毛不沾。”
邹闻怀略一沉吟,虽觉九十七万不低,可牵扯的是近百条活生生的命。
念头一转,这价码反倒显得厚道了。
更关键的是——陆枫把话说死了:办砸了,分文不取。这份底气,就是最硬的担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