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枫却神色未松:“高级怨灵?在树妖鸨面前,照样一掌拍散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下来:“那老鸨随时可能杀上门来——我们没时间欢喜,只有拼命变强,才够资格跟她正面交手。”
聂小倩脸上的光,瞬间被这话浇得干干净净:“唉哟,扫兴!就不能让我喘口气?”
陆枫眼皮一掀:“那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我可记性好得很。”她目光一转,落在陆枫身侧那具新炼尸上,“喂,这具新尸,够硬吗?”
陆枫眉峰微扬:“比上一具扎实太多。可惜底子有限,还是铁甲尸,没冲上铜甲。”
“但已是铁甲里的顶尖货色——树妖鸨若想徒手拆它,怕得连拍十八掌。”
聂小倩歪头:“十八掌和二十八掌,差在哪?”
陆枫笑容一滞:“姑娘,报复心别这么明晃晃地写在脸上。”
见他吃瘪,聂小倩顿时乐不可支,咯咯笑着攥拳晃了晃:“加油哦,陆大师!”
陆枫面无表情:“少刷那些狗血剧,多翻两页《阴符经》。”
叮铃铃——
宿舍电话骤然响起。
陆枫抄起听筒,钟楚虹的声音立刻传来:“阿枫,你在哪?”
他心头一热,以为她想自己了:“在义庄,几点下班?我去接你。”
她语调却绷得极紧:“我在去义庄的路上,有急事找你。”
陆枫笑意倏地收住:“出什么事了?”
她压低声音:“还记得车行里那位王京导演吗?”
陆枫脑中电光一闪——上次见面,他就看出王京印堂发黑、气运将竭。
果不其然。
“他是不是出事了?”
“你怎么知道?!”钟楚虹声音里满是惊疑,“怪不得王导托我来找你……原来你早看出他要遭劫。”
陆枫平静道:“到了义庄再说。我在接待厅等你。”
挂断电话,他迅速收起铁尸,又瞥向聂小倩,语气淡淡:“电视少看,书多读。文化底子,该补补了。”
聂小倩:“我可是正经科班出身,书堆里泡大的,论学问,甩你八条街呢。”
陆枫:“……”
见陆枫哑口无言、转身就溜,聂小倩捂着嘴,笑得肩膀直颤。
在接待厅稍坐片刻,朱丽便亲自引着钟楚虹一行人推门而入。
钟楚虹并非独来,身旁除了陆枫见过的王胖子,还跟着两个生面孔——一个身形挺拔、眼神锐利,另一个则沉稳内敛,袖口微卷,腕上露出一截旧式金表。
人多眼杂,钟楚虹不便过分亲昵,只轻轻挨着陆枫站定,肩头几乎相贴,声音清亮又自然:“阿枫,这位是王京导演,上回在车行打过照面;这位是楚源导演,这位是嘉禾的邹闻怀邹先生。”
转头又朝三人落落大方地介绍:“这就是我男朋友,陆枫。”
她耳根微红,语气却坦荡笃定,毫无犹疑。
听闻“楚源”“邹闻怀”二名,陆枫眼皮微抬,目光在两人面上缓缓扫过。
名字他熟——楚源拍过《疯劫》《撞到正》,是香江影坛响当当的“鬼才”;邹闻怀更是手握嘉禾半壁江山,李小龙横空出世、杰克陈一炮而红,背后全是他的推手与魄力。
怪不得门外候着几个黑衣人,步履沉稳、眼神警觉,分明是邹闻怀随身带的老练保镖。
楚源一头蓬松微卷的短发,白衬衫扣到最上一颗,墨镜斜架鼻梁,活脱脱八十年代银幕里走出来的儒雅型男;
邹闻怀则显出几分岁月痕迹——五十出头,个子不高,骨架精瘦,但腰背笔挺,双目炯炯,神采压根不输年轻人。
可眼下,这两位加个王胖子,全是一脸焦灼,额头沁汗,眉心拧成死结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掐住喉咙。
钟楚虹话音刚落,王胖子已箭步抢上前,一把攥住陆枫的手腕,嗓音发紧:“陆先生,救命!”
陆枫垂眸打量他:印堂乌青发暗,眼下浮着两团浓重淤色,唇色泛灰,周身裹着一层阴冷湿气,连呼吸都透着滞涩——比上次见华仔时更糟,简直像刚从棺材盖缝里爬出来喘气。
显然,阎王爷的帖子,又往他手里塞近了一寸。
再看楚源,情形如出一辙:面色蜡黄,指尖冰凉,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
唯独邹闻怀气色尚可,只是眼底布满血丝,嘴角起皮,明显是熬了几个通宵、急火攻心。
“先坐。”陆枫抬手示意,转头对朱丽道:“朱经理,劳驾上几杯热茶。”
朱丽点头快步离去。
陆枫与钟楚虹并肩落座,对面三把椅子,王胖子坐得屁股半悬,楚源双手交叠按在膝头,邹闻怀则端坐如松,却频频抬手抹额。
不等王胖子开口,陆枫已抬手止住:“别慌,你眼下还断不了气。”
王胖子一愣,喉结上下滚了滚,既想松口气,又怕这“宽限”不过是催命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