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京咽了下口水:“他说有回坐电梯,突然哗啦啦灌进一大片水,满坑满谷,差点没淹过胸口!他狂拍开门键,门一开就滚了出来。
后来他壮着胆再进去——电梯干得能照镜子,连地板缝都是干的。
他自己衣服也是干的,滴水未沾。”
“我当时只当他是熬夜打牌,脑子发昏,压根没当真。
可第二天……阿秋刚说完这事,剧组就出了事。”
楚源瞳孔一缩,猛地扭头望向陆枫:“陆先生,这……”
话刚出口,见陆枫眉心紧锁、目光发直,他喉头一哽,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电梯在渗水。”
陆枫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可每个字都像敲在冰面上。这画面太熟了——熟得让人脊背发凉,仿佛从记忆深处猛地浮上来,带着锈味和潮气。
而越是熟悉,越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他脑中倏地炸开一道亮光:那部片子!
香江当年轰动一时的《凶榜》,里头就有一幕——锈迹斑斑的轿厢顶缓缓滴水,水珠砸在幽暗轿厢地板上,一声、两声……越来越密。
陆枫心头猛沉,像被一只冷手攥住。那部片子,曾被无数影评人称作“香江恐怖片天花板”。
倘若眼前真在复刻它……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但眼下还有一处关节没扣上。他抬眼,声音沉稳却透着紧绷:“还有别的异样吗?”
王京摆摆手:“没了,就这一桩。”
楚源却迟疑着开口:“阿泽提过一嘴——进车库那天,他听见小孩咯咯笑,清脆得很,可一转头,啥都没了。陆先生,这算不算?”
陆枫脸色骤然煞白:“算!什么时候?”
“出事前一晚,正赶夜戏。”
他指尖一颤,寒意顺着骨头缝往上爬。
漏水的电梯、突兀的童笑……全对上了。
不是巧合,是开场锣鼓已经敲响。
《凶榜》——香江影史公认的至暗之作。
讲的是阿强,一个被生活碾得喘不过气的底层男人:没文凭、没手艺,干啥啥黄。偏偏老婆肚皮一天天隆起,日子逼得人发慌。最后托关系进了家商场当夜班保安。
可刚踏进那栋楼,怪事便接二连三砸下来:
电梯顶板渗水,水痕蜿蜒如血线;轿厢停在负三层,门一开,黑黢黢的通道深不见底;还有那笑声,忽远忽近,在空荡回廊里打转,细听又像贴着耳根子响。
他跟同事讲,人家只当他神经绷太紧,嗤笑着拍他肩膀:“别自己吓自己!”
可没过几天,第一个同事摔下楼梯,颈骨错位;第二个在消防通道被坠落的铁架砸穿胸膛;第三个……葬礼上,阿强遇见一位老法师。
法师掐指一算,倒吸一口冷气:阿强竟是阴年阴月阴时所生,天生招煞。
登门一看,更觉毛骨悚然——堂屋四角的凳子歪斜成诡异角度;妻子面色青灰,站在阳光下竟无半点影子。
原来那商场旧址,本是一伙人贩子的老窝。他们在此虐杀幼童,怨气盘踞多年,凝成数道厉鬼。其中最凶戾的一只,盯上了阿强未出世的孩子,要夺胎换骨,强行借尸还魂!
法师决意助阿强斩鬼,可阿强屡战屡败,法师孤身闯阵,最终被撕成两截,血溅满墙。
同事死绝,轮到阿强时,那股阴力却突然消散。
只因孩子降生了——厉鬼,已成功寄生。
产后的妻子脸色回暖,影子重新落在地上。
可阿强盯着襁褓里那双过分幽黑的眼睛,浑身发冷。
他知道,怀里抱的,早不是自己的骨肉。
当妻子抱着婴儿,满脸温柔跨进家门那一刻,阿强抄起斧头,朝着襁褓狠狠劈下——
银幕在此戛然而止。
没交代那一斧是否落下,也没交代婴儿是否真的睁开了眼。
当年,陆枫只是个嗜好恐怖片的普通观众,看得头皮发麻,却没多想逻辑漏洞。
如今,现实正一帧一帧重演……
那只厉鬼,必然真实存在,只是不知已走到哪一步。
更值得琢磨的是电影里的悖论:
借胎就借胎,为何非得大开杀戒?
这不是自曝行踪、引火烧身么?
悄悄转生不更稳妥?
现在,陆枫懂了。
寻常投胎,要走轮回道,循阴阳律法。
而这厉鬼绕开轮回,硬闯人胎,等于逆天改命——何其艰难!
每杀一人,便吞一分阳气、炼一缕怨魄,是在给自己铺路,攒够冲关的力气。
片中它屠尽阿强同事后,才得以附体成功。
现实中,怕是要流更多血,填更深的坑。
所以,厉鬼盘算着血洗整个剧组,借满门性命祭炼邪功,待道行攀至巅峰,再夺胎转世。确认《凶榜》的诅咒正一寸寸啃噬现实,陆枫喉头一紧,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