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住得近,能赶去道观、庙里躲一躲,最好不过。
但要是离得太远,就别硬撑了——别没避成灾,反在路上栽了跟头。”
楚源一听,立马从包里掏出那台沉甸甸的大哥大,拉出天线,手指按得飞快。连拨几回,终于通了,他立刻把陆枫的话一字不漏复述清楚,又催对方赶紧传下去。
车子驶到一座商场外,正要拐进地下车库入口,陆枫忽然开口:“停一下。”
车轮刹住。
他推门下车,仰头望去——整座商场顶上,浮着一层灰蒙蒙的雾,像一块陈年旧布,半透不透,死气沉沉。
陆枫眉峰一压。
阴气盘顶,里头肯定藏了东西。不算顶尖厉害,但绝不是单个儿能对付的货色。
好在那层灰雾稀薄,飘摇欲散,说明里头的玩意儿,还没到翻天覆地的地步。
他左右扫了一圈,发现商场四周空荡荒凉,楼宇稀疏,冷清得反常:“这地方,怎么偏挑这儿盖商场?”
王京跟着下车,忙解释:“这片地要起好几栋公寓,老板图快,先把商场搭起来了。
还没开张,就被邹先生借来拍戏了。”
陆枫眼皮一跳:“建楼那会儿,死过人吧?”
王京和楚源齐齐一怔。楚源挠挠头:“真没听说……不过我马上去查。”
他又抄起大哥大,拨号拨得手指发烫,总算接通。
陆枫静静看了一会儿,转身重新上车:“继续开。”
王京心里早发了毛——听陆枫这么一说,更是脊背发紧。
他试探着问:“要不……咱把车停外头?里头太瘆得慌。”
陆枫淡淡一句:“有我在,你死不了。”
王京哑然,只得一踩油门,把车驶进空荡无人的地下车库。
刚一进门,一股阴寒便扑面裹来——那冷不是冻皮肉,是往骨缝里钻、往牙根上爬的阴冷。
比南方腊月里湿漉漉的寒气,更叫人打心底发怵。
楚源下意识把外套裹紧了些,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,手忙脚乱停稳车,领着陆枫快步往电梯口走。
陆枫却步子不急不缓,目光如钩,一路扫过电梯井道四壁,细细搜寻着每一寸阴影。
地下车库透着一股子阴寒,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,但又不似寻常冷气那般刺骨,倒像隔夜茶水泛起的薄雾,若有若无。
哪怕是有道行的法师,稍一走神,也容易把它当作风大漏风;普通人更是浑然不觉,只当是空调开太低了。
这股子阴寒,八成就是车库常年不见天日、湿气盘踞不散的根由。
踏进电梯,陆枫一眼扫见楼层键——负一楼底下,还压着一个“B2”。
陆枫说:“先下负二楼。”
王京喉咙一紧,脚趾在鞋里缩了缩,终究没吭声,伸手按下了B2键。
电梯门一合,寒意骤然加重,像有人掀开冰柜盖子朝人脖颈吹了口白气。
陆枫眉心微跳:阴气比负一楼浓了不止一星半点,可依旧空荡荡的,没有鬼影,没有怨气,连一丝滞涩的灵息都寻不到。
他手腕一翻,掌心已多出一道朱砂黄符:“阳中藏火,阴无所遁——去!”
符纸离手即燃,化作一团橘红火球,在半空疾旋三匝,忽地一颤,熄得干干净净,连灰都没剩。
这是“寻阴符”,专为揪出藏形匿迹的阴祟而设。
可火球绕身打转,却不往别处去——说明此地确实无阴物蛰伏。
要么真的一干二净;要么……那东西藏得太深,深到连符火都照不亮它的影子。
“上一楼。”
话音刚落,王胖子立马松了口气,抢步上前按电梯,动作快得像怕被阴气咬住脚后跟。
三人升至一楼,冷意果然退潮似的退了下去。
王胖子搓着手臂,楚源也悄悄呼出一口长气。
可陆枫却盯着地面反光的瓷砖,眼神沉了下去——这一层,仍有阴气游丝,细如蛛网,淡得几乎嗅不出,却偏偏缠在空气里,挥之不散。
这点阴气,对常人构不成威胁。沾上了,晒半小时太阳,再喝碗热汤,便尽数消尽。
可王胖子和楚源呢?头顶黑气沉沉,面皮泛青,眼窝发暗,活脱脱一副将死之相——与这商场明晃晃的灯光、敞亮的厅堂,格格不入。
陆枫缓步踱了一圈:两边店铺林立,中庭是光洁的过道与锃亮扶梯,确是普通商场模样。只是因剧组刚撤,满地线缆、脚架、反光板还堆在角落,没来得及清。
一楼查完,毫无破绽。
他转身上了二楼。
二楼清清爽爽,阳光从玻璃幕墙斜切进来,连灰尘都在光柱里跳舞——阴气,彻底断了。
三楼、四楼……往上所有楼层,皆如白纸一张,干干净净,毫无异样。
“怪了。”陆枫停步思忖,“阴气像水往下淌——一楼浮着点影子,负一楼渗出些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