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一楼重归清明,灯光虽昏,却已能照见砖缝尘埃。
他袖袍微扬,五枚铜钱破空而回,叮当入鞘,尽数嵌回剑身,严丝合缝。
陆枫一把收起大周天铜钱,步履如风,直奔那辆重新显形的轿车:“走!”
王胖子和楚源立马跟上,可再望向陆枫的眼神,已满是震撼与敬畏。
什么叫真正的高人?眼前这位就是。
他们从前也见过几位法师,对付阴祟时,个个屏息凝神、步步提防,连烧纸念咒都抖着手,生怕一个闪失招来反噬。
哪像陆枫——不摆坛、不画符,抬手就镇,照面即灭,一声断喝震得群鬼溃散。
这彻底砸碎了两人对“法师”二字的所有旧认知。
原来,真有人能把这行当干得如此凌厉、如此霸道。
浓雾散尽,前路通明,三人三步并作两步便到了车边。
楚源抢在王京之前,伸手拉开车门。
从前这事,从来都是王京抢着做的。
如今他主动上前,动作干脆利落,连指尖都没迟疑半分——心里那杆秤,早已悄然倾斜。
陆枫扫了他一眼,没吭声。
坐进车里,陆枫只简短一句:“路上盯紧点。”
王胖子心头一颤,想起那三个撞成废铁的同事,再低头看看自己这边——恰好也是三人。冷汗顺着鬓角就滑了下来。
抵达商场时,刚过下午三点。
明明进去没多久,出来却已逼近六点。
陆枫抬头望天,眉头一拧:“务必赶在天黑前到家。入夜之后,它们就活了。”
王胖子应了一声,右脚重重踩下油门,车速陡然拔高。
可偏偏卡在晚高峰最堵的当口,车流如胶似漆,车子一汇进去,立马被钉在原地,寸步难行。
天色一寸寸沉下去,街灯次第亮起,昏黄光晕映在陆枫脸上,他轻轻呼出一口气——该来的,终究躲不过。
果然,暮色彻底吞没街巷时,他们的车还在原地蠕动。
又熬过几个红绿灯,前方终于松动,王京猛踩油门提速。
“小心!”
陆枫暴喝如雷,左手闪电探出,一把攥住方向盘狠狠一拽!
车身骤然甩尾,划出一道惊险弧线——一辆失控狂飙的轿车,几乎是贴着后视镜擦过去的!
轰!
巨响炸开,那辆车横冲直撞,接连撞上两台车,当场瘫成一堆废铁。
吱——!
刺耳刹车声撕裂空气,王胖子浑身发软,把车死死刹停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发直,额上全是豆大的冷汗。
楚源呼吸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,心跳声擂鼓般撞着耳膜。
陆枫声音低沉:“它长记性了。撞不了我们,就去掀别人的车来撞我们。”
王胖子猛地一哆嗦,声音发虚:“陆先生……这……还让我开吗?”
陆枫:“你挪后面去,我来。”
两人迅速换座,陆枫系紧安全带,动作利落如刀切。
“好!”楚源脱口应下。
挂挡,轰油,车子如离弦之箭蹿了出去。
速度早超了限,可陆枫眼皮都不眨一下。
他左穿右插,车流在他眼里仿佛静止,每一次变道、每一次加速,都精准得像量过尺子。
从前他开车平平无奇,可自从成了人师,五感如淬火重生,手脚快得追得上念头——而这,恰恰是生死关头最要命的本事。
“左边!”楚源突然嘶吼。
左侧车道一辆车毫无预兆地打横甩尾,直直朝他们撞来!
陆枫一脚重刹,手刹同步拉起,车身瞬间甩尾调头,堪堪避开那道死亡轨迹。
砰!
又是一声闷响,惨烈碰撞在身后炸开。
陆枫稳住方向,重新切入主路,油门再踩,直奔王胖子家。
一路惊魂未定,他接连避过三次致命冲撞,终于将车稳稳停进公寓地下车库。
“呕——”
“呕——”
刚下车,王胖子和楚源就扶着墙狂吐起来。
不是因为颠簸,而是心悬太久、气绷太紧,胃里翻江倒海,连胆汁都快呕出来了。
更别提那一回回游走在生死一线的窒息感——像赤脚踩在刀刃上走路,稍一趔趄,便是粉身碎骨。
两人吐得面如菜色,直到胃里空得发疼,才勉强直起腰,腿肚子还在打颤。
陆枫问:“能走了?”
两人虚浮着脚步,跟在他身后往电梯挪。
正巧遇上一名保洁阿姨,王胖子慌忙掏钱塞过去,结结巴巴请她帮忙收拾呕吐物。
他家住九楼。
三人到了门口,敲了许久,门内却始终悄无声息。
楚源问:“你爱人这会儿不在家?”
“不可能啊。”王胖子一脸纳闷,“她平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