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是王天琳的儿子，可在圈内，他不过是个刚冒头的新丁。陆先生非但不拿救命之恩说事，反倒把创作权、话语权、钞票权一股脑全塞到他手里——想拍什么就拍什么，要多少钱给多少钱。
前脚刚把他全家从泥潭里捞出来，后脚就递上一把打开未来的钥匙。
他嘴唇微颤，声音发紧：“陆……陆先生，这话……真不是哄我？”
陆枫直视着他，字字清晰：“我说的每个字，都经得起推敲。”
确认这不是玩笑后，王胖子眼眶一热，喉头哽住，几乎要掉下泪来。
“陆先生，从今往后，您指哪儿，我打哪儿！”
陆枫抬手安抚：“别激动，先喝口水。”
王胖子猛灌一大口，稳住心神，抹了把脸，斩钉截铁：“陆先生，我签！签死契，签一辈子！”
陆枫轻笑：“别急，公司八字还没一撇呢，现在只是个念头。”
王胖子一拍大腿：“那还等什么？我这就去办！注册流程我熟，认识几个信得过的律师和代办，三天之内，保准把执照捧到您面前。”
陆枫点头：“行，这方面我不懂，你若肯跑腿，再好不过。花多少，回头报我一声。”
王胖子一挺胸脯：“陆先生放心！替您办事，是我的福分，哪敢谈钱？”
两人又敲定几句细节，王胖子便兴冲冲告辞而去。
他果然没放空炮。
三天后，崭新的营业执照已摆在陆枫案头——
香江梦工厂电影制作有限公司。
没错，陆枫借了老斯那家公司的名字。
梦工厂要到九四年才呱呱坠地，此刻，连影子都还没投下来。
电影这行当，本就是编织幻梦的营生，“梦工厂”这名字，简直像为它量身定做的，陆枫干脆利落，直接借来用了。
公司刚挂牌，选址、招人，全甩手交给王胖子操持。
他只用七天，就敲定了一处敞亮办公室，又火速凑齐了几位核心骨干。
紧接着，第一个项目提上日程——照旧，还是王胖子扛大旗。
陆枫呢？只管签字、掏钱。
那几天，王胖子东奔西跑，脚不沾地，眼窝都陷了下去，脸颊也削瘦一圈。
可他半点不喊累，反倒精神抖擞，眼里闪着光，活像被点了火的炮仗，一副“士为知己者死”的架势，连陆枫看了都有些于心不忍。
于心不忍归于心不忍，该压的担子，一个也没少给他。
更惊人的是，王胖子仅用三天，就把剧本端到了陆枫面前。
陆枫翻开第一页，目光落在片名上——《青蛙王子》。
脑中瞬间跳出三张脸：钟楚虹、张曼玉、关芝琳。
没错，正是这三位当红女星联袂主演。
当年在香江，它稳居年度票房前十。
果然，王胖子一出手，就是叫好又叫座的爆款。
陆枫没二话，只问一句：“预算多少？”
话音未落，支票已签好递过去。
王胖子当场红了眼眶，鼻子发酸，真真切切掉下泪来。
拿到钱，他转身就杀进片场。
一周后，机器开转，胶片开拍。
陆枫由衷佩服他的雷厉风行，但心里也清楚——这在八十年代的香江，并不稀奇。
那边曾创下过五天拍完一部电影的纪录，而破纪录的人，正是王胖子，片子叫《倚天屠龙记之魔教教主》。
那时业内平均工期，不过两个月上下；哪像后来，动辄拖上半年、一年，磨得人肝疼。
钟楚虹进组后，日夜赶戏，连约会都顾不上，陆枫反倒清闲下来，整日埋头翻旧报纸。
聂小倩也陆续扒出几条关于那伙骗子的蛛丝马迹，可惜线索太散，拼不出完整画像，暂时还够不上收网。
叮铃铃……
电话响了。
陆枫放下泛黄的报纸，接起：“陆主管，有人找您。”
是朱丽的声音，可语调有点不对劲，像含了颗糖，又像噎了粒盐。
陆枫纳闷：谁来了，竟能让朱丽语气都变了？
揣着疑惑往接待厅走，刚到门口，朱丽迎上来，上下把他打量个遍，忽而一笑：“陆主管，您是不是偷偷练了什么桃花咒？怎么回回来的，都是顶顶亮眼的大美人？”
“哦？”陆枫挑眉，“多亮眼？”
朱丽略一沉吟：“不比钟小姐逊色。”
陆枫心头微震——香江公认的第一美人，那可是实打实的标杆。
“人就在里头，我就不陪您进去了。”
她摆摆手，转身走了。
陆枫推门而入，目光扫过，一眼便认出了她。
有些女人，初见惊艳，再看寻常；
有些女人，年少时倾城，岁月一催，光彩便淡了；
但林清霞不一样——你盯她十分钟，和盯她十年，都觉得美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