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花砸岸的动静？”
她眨眨眼，认真琢磨片刻，忽然点头：“嗯……好像真不一样。电视里的，确实更亮、更软、更像画儿。”
陆枫哑然。
她又补一句：“所以呢？”
他叹了口气：“所以啊，别让画儿替你活。”
两人一路拌嘴，车轮碾过香江的夜色，像一条游弋的鱼。
陆枫带她去了海滨长廊，南莲园池的曲桥倒影碎在水里；去了浅水湾，听潮声推着月光往岸上跑；也踱进香江公园，看路灯下飞蛾扑火。
这些白日喧闹之地，夜里只剩树影婆娑，风过无声。
唯有维港两岸，霓虹不眠，人潮未散。
聂小倩顶着那副半隐半现的枯枝骨相混入人群，竟毫无违和——反倒因眉目清绝、气质空灵，引得路人频频侧目，有人甚至笑着递来名片，问她要不要拍广告。
她站在星光与灯海之间，轻轻吸了口气，忽然转头对陆枫说：“你说得对……我好像，真的活回来了。”
陆枫心头一紧，眼底掠过一丝暗影。
他想起自己先前那些话，一时愧意翻涌。
她魂魄虽历百年霜雪，可肉身凋零时，不过十八九岁的小姑娘。
人间烟火还没尝够，就被拖进永夜深渊，独自熬过整整三百多个春秋。
如今乍见光亮，哪能不贪恋？哪能不沉溺？
这不是软弱，是劫后余生的本能；也不是逃避，是灵魂在废墟里，第一次踮脚张望春天。
他轻声道：“以后常带你出来。香江没走完的路，还有东京、巴黎、开罗……世界大得很。”
“好呀！好呀！”聂小倩雀跃着跳起来，眼睛弯成两枚皎洁新月，笑得整个夜晚都亮了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