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明知此刻是绝境,他们仍忍不住把全部指望押在他身上——再微弱的光,也比彻底沉入黑暗强。
陆枫转头问王胖子:“这楼里有地下掩体吗?”
王胖子猛点头:“有!就在厨房后头!”
陆枫语速飞快:“带所有人立刻撤进去,没我招呼,谁也不准露头。”
王胖子连半分犹豫都没有,转身就吼:“跟我来!弯腰!贴墙走!”
跟着陆枫闯过鬼门关的人,早没了犹疑——信他,就是活命的唯一捷径。
“阿枫!”钟楚虹猫着腰冲到他身边,一把攥住他胳膊,眼眶通红,“你跟我们一起下去!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!”
她清楚陆枫身手不凡,可外面那些人手里攥着的是能撕裂血肉的热兵器啊。
再硬的骨头,也扛不住子弹穿膛。
陆枫抬手,轻轻抚平她额前被气浪掀乱的碎发,声音低而稳:“我退了,谁替你们挡枪?”
钟楚虹哽住:“可他们真敢开枪啊……”
陆枫指尖顿了顿,目光扫过她泛泪的眼角:“信我,快走。我没空了。”
她咬住下唇,终究转身,混入奔向地下室的人流。
轰!轰!
两枚手雷先后破窗而入,在客厅中央轰然爆开。
冲击波掀翻沙发,震塌半面承重墙,砖石簌簌砸落;吊顶水晶灯轰然坠地,炸成满地星芒;玻璃碴子裹着热风,像毒蜂群般朝四面八方激射。
几片锋利的碎片直奔陆枫面门,却在离他皮肤寸许处骤然滞空,继而“叮叮”几声脆响,弹飞出去。
他周身灵气流转如铠,寻常火力,休想破防。
陆枫扫了眼满目疮痍的客厅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这账,怕是要算到对方头上。
但眼下哪顾得上心疼?他必须立刻把战火烧出主楼——既要护住地窖里那群人,也得保住这栋楼不被夷为平地。
“走!”
话音未落,他已携铁尸破窗而出,迎着枪林弹雨,主动杀入敌阵。
同时袖袍一扬,身前赫然多出一道紫铜色身影:“清理干净。”
铜甲尸动若雷霆,速度竟比铁尸快出近倍,如一列失控的装甲列车,蛮横撞入人群。
嗒嗒嗒——密集弹雨倾泻在他身上,却只溅起一串串刺眼火星,尽数滑开。
轰隆!
他撞进队列中央,所过之处,人仰马翻,断骨声、闷哼声、身体砸地声混作一团,惨烈非常。
“铜甲尸?!”
远处暗处,一声嘶哑惊呼撕裂夜色:“你竟炼成了铜甲尸?!”
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,显然完全没料到这一手。
可惊愕只持续了一瞬,随即被更冷的杀意吞没:“一具铜甲尸……翻不了盘。今夜,你必死无疑。”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。
只见那些被铜甲尸撞飞的人,胸腔塌陷如破鼓,四肢反向弯折似枯枝,可眨眼间又晃晃悠悠爬起,眼珠泛白、嘴角咧开,再度扑杀上来。
“全是活尸?”
陆枫瞳孔一缩——这些端枪射击的家伙,竟和于辉一样,是被阴魂寄体的活尸!
他先前的推断果然没错:于辉绝非那邪修道士的头一个猎物。
早在他之前,已有不知多少人被哄骗、被夺舍、被炼成这副模样。
眼前这批活尸,就是最刺眼的铁证。
寻常行尸连刀都握不稳,更别说扣动扳机;可这些被阴魂锁在躯壳里的活尸,不仅能用热武器,还懂得压弹匣、换弹链、打点射。
铜甲尸没有痛觉,也没有迟疑,见他们不死,便再次撞入人群。
一次撞不散,就撞两次;两次不行,就三次。
虽一时清不光这群活尸,却硬生生撕开了他们的火力网,让陆枫肩头一轻。
可他那具铁甲尸,却撑得艰难。
浑身早已嵌满弹头,甲片崩裂,黑血渗出。
普通手枪子弹奈何不了它,但那些大口径步枪弹,却像烧红的铁钉般凿进皮肉,犁开筋骨。
好在伤势未损其悍性——它仍狂奔如风,见人就砸,抡臂横扫,一脚踹出便是肋骨齐断。
这些活尸体格远超常人,却终究逊于铁尸一筹。
挨上一记重击,当场倒飞数丈,头骨凹陷、脊椎错位,可不过几息,又挣扎着撑地而起,喉间嗬嗬作响,继续围攻。
更棘手的是,他们尚存残念,彼此呼应:谁被压制,立刻有人甩出手雷掩护,榴弹炸开火光,烟尘翻涌,逼得铜甲尸与铁甲尸频频闪避,一时竟难彻底废掉他们。
战局就此胶着——活尸仗着热武与配合,压不住两具炼尸;而铜甲尸与铁甲尸纵然凶悍,短时间也撕不开这层人墙。
“呵……当真以为,唯你才养得动炼尸?”
一道森寒嗓音劈开硝烟。
话音未落,六道黑影自远处暗处疾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