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闻怀目光掠过盒子,只稍顿片刻,便挪开了——那盒子实在太朴素,连漆都没上一道,实在难惹人多看两眼。
他转而笑道:“听说你现在跟着陆先生拍戏?”
王胖子点头,笑意笃定:“邹先生耳目真灵。”
邹闻怀佯装叹气:“当初我拉你进公司,你死活不肯……”
王胖子神色一正:“陆先生救过我全家性命。滴水之恩涌泉报,这道理要是都拎不清,邹先生您第一个瞧不上我。”
“这话在理。”邹闻怀点点头,“陆先生是真有本事的人。这些年我也见过几位高人,可跟陆先生一比,终究差着一股子压得住场子的底气。”
“你能跟在他身边,是运气,更是福分。不过嘛……他懂玄术,未必懂银幕。怕就怕他初涉此道,被人当冤大头宰。”
“哪天若觉得撑不住了,随时回来,我这儿永远给你留着位子。”
王胖子朗声一笑:“陆先生虽是圈外人,却从不瞎指挥。剧组大小事务全交我手上,信得过,也放得开。”
“若真出了岔子,那是我扛不住担子,怪不到他头上。”
邹闻怀微怔,随即挑眉:“他肯这么信你,心胸豁达,格局不小——你这步棋,走得值。”
王胖子笑着拱了拱手:“往后还得多仰仗邹先生照拂。”
邹闻怀摆摆手:“行了,闲话收住。今天来,到底什么事?”
王胖子立时坐直,双手捧起那只素木盒,恭恭敬敬递到邹闻怀面前:“陆先生说了,这次您援手,恰似雪中送炭,他记在心里。特命我登门致谢。”
邹闻怀低头扫了一眼,摇头失笑:“替我回陆先生——小事一桩,不必劳神跑这一趟。心意我领了,礼,就请他收回吧。”
王胖子一听就懂了邹闻怀的弦外之音——这礼物,人家压根没瞧进眼里。
他生怕邹闻怀收下后,自己这份人情立马缩水,变得轻飘飘的。
王胖子双手稳稳垂在身侧,纹丝不动:“陆先生讲得很明白,这礼邹先生准保中意。您何不亲手掀开瞧瞧?”
“哦?陆先生真这么说了?”
邹闻怀眉梢一挑,兴致被勾了起来,伸手把盒子接了过去。
可刚一上手细看,他就忍不住摇头苦笑。
这盒子分明是街边点心铺子常用的旧款,连胶痕都没刮干净,只是粗暴撕掉了原标签,随手糊弄着用了。
盒子里能有什么好东西?他心里早凉了半截。
但念在送礼的是陆枫,他还是耐着性子掀开了盖子。
里面静静躺着两张黄纸符。
他拈起一张端详片刻,又翻过另一张——果然,仅此而已,再无旁物。
邹闻怀心头微沉。符?他家抽屉里攒着一沓,每逢去道观烧香,顺手就讨几道回来,早不稀罕了。
他面上却未露半分失落,轻轻将符叠好,塞回盒中:“劳烦替我转告陆先生,这份心意,我收下了,也喜欢得紧。”
“陆先生特意交代过,得跟邹先生讲清楚这两张符的用处。”
王胖子抬手指向左边那张:“这是镇宅符,贴在正门内侧,镇得住阴气邪祟,更压得住孩子夜惊啼哭。”
又指向右边那张:“这张是平安符,随身带着,危急关头能替主人挡一劫。”
邹闻怀点点头:“明白了。谢意一定带到。”
“好嘞。”王胖子利落地起身,“礼已送到,若邹先生没别的吩咐,我就先告辞了。”
人一走,邹闻怀又把符取出来反复打量,越看越觉得和道观求来的没什么两样。
可既然是陆枫亲手画的,他还是多了几分郑重其事。
当即唤来管家,命他将镇宅符工工整整贴在大门内侧门楣上;
另一张则仔细折好,揣进贴身西装内袋里。
下午时分,儿子携妻带子回来了。
小孙子刚满周岁,摇摇晃晃学步,胖乎乎的小脸一扬,邹闻怀心都化了——可转眼又皱起眉头。
高兴是真高兴,久别重逢,天伦之乐扑面而来;
发愁也是真发愁:这孩子一入夜就嚎啕不止,哭声尖利刺耳,断断续续能闹上两三个钟头,任谁哄都不买账,整栋宅子都被搅得不得安生。
邹闻怀年近古稀,本就浅眠,半夜被惊醒后,再难合眼,整宿睁眼到天亮。
为这事,他跑遍香江大小医院,医生只说“肠胃娇嫩,夜间不适属常态,大些自然好”;
又请来几位法师,按老法子招魂、叫魂、压惊,可孩子照哭不误。
晚饭刚毕,儿子见父亲眼底青黑,主动开口:“爸,要不今晚我们带小宝回去睡?”
邹闻怀摆摆手,语气不容推让:“难得回来,就住家里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他抬手截住话头,“就一晚,没事。”
见父亲执意,儿子便不再多言。
夜里,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