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过得黏稠又滚烫——大半时光陷在床褥之间,余下的,便是在各色馆子里推杯换盏。
陆枫这才真正尝到什么叫“红粉阵里藏刀锋,温柔乡中埋醉骨”。
销魂蚀魄,欲罢不能。
不单是他,关芝琳也一样。
尝过滋味之后,她愈发松弛自在,眉梢眼角全是主动的火苗,两人彼此点燃,酣畅淋漓。
有些事,天生就带钩子,譬如男女之间那点牵扯。
这天送走关芝琳,陆枫硬是掐着自己回了义庄。
临进门那一瞬,他额角还沁着汗。
“你这几日钻哪儿去了?”
聂小倩一见他,立刻绕着打转,鼻尖直往他衣领上凑:“一股子胭脂香粉味儿,熏得人发晕——是不是偷腥去了?”
陆枫愕然抬臂猛嗅,却只闻到自己惯用的皂角气。
他笑着弹了下她脑门:“你鼻子是狗鼻子变的?现代女人擦的粉,你闻得出是茉莉还是檀香?连牌子都分不清。”
聂小倩仰起脸,理直气壮:“我闻不出味儿,可看得出神儿——你眼下泛光,嘴角发润,不是刚从谁怀里爬出来,我跟你姓!”
陆枫心头一跳,还真能瞧出来?
他眯眼细看,见她眼珠子乱飘,立马明白——这丫头在诈他。
“咚”一声轻敲她额头:“你算我哪门子人?我跟谁缠绵,轮得到你管?”
聂小倩捂着头跳开两步,扬起下巴:“我是替钟小姐盯你的!”
“哦?阿虹?”陆枫微怔。
“你们煲电话粥,甜得发齁,我又没聋!”
陆枫一拍大腿——怪不得!她压根没见过钟楚虹,原来早蹲在墙根底下偷听他讲电话。
他笑得肩膀直抖:“瞧你这副模样,活脱脱一个管家婆附体的贴身丫鬟,少操这份闲心。”
“呸!”聂小倩啐一口,“今晚我要侍寝,你敢不敢碰?”
陆枫连连摆手:“不敢不敢,我对几根枯枝可提不起兴致。”
聂小倩得意地哼了一声:“朱丽来过,看你不在,转身就走了。”
“行,知道了。”
陆枫应着,转身去了朱丽办公室:“朱经理,找我有事?”
朱丽放下钢笔:“原想请你办桩灵异案子,可你一直不见人影,只好让当事人另请高明。听说,已经摆平了。”
“嗯,挺好。”陆枫点头。
小事一桩,不足挂齿。
这年头,联络实在费劲——他既没传呼机,也没大哥大,全靠义庄那台老式座机吊着命。
【看来,真得咬牙买台大哥大了。】
他边走边琢磨。
以前嫌那玩意笨重、信号飘忽、按键还卡顿,可如今不得不服:再土,它也是九十年代最扛用的耳朵和嘴巴。
回到宿舍,他拨通王胖子电话,问电影进展。
王胖子声音透着喜气:“陆先生,我正要找你呢!”
“怎么?”
“邹先生昨儿亲自来电了。”
“邹闻怀?”陆枫眼前浮起一张沉稳面孔,“说什么了?”
“他听说你成立了公司,片子也拍完了,可院线还没敲定……主动提出合作——《青蛙王子》直接上嘉禾所有影院,还能帮我们搭线,拉其他院线一起排片!”
陆枫指尖一顿。
邹闻怀这是递来一块热腾腾的肥肉啊。
院线,就是电影的命脉。
好片子若没银幕,就像好戏没戏台,再亮的角儿也白搭。
电视剧靠卫视、靠视频网站;电影在这个年代,却只有院线一条道可走。
平台握着生杀大权——片子再好,院线不放行,观众连海报都看不见。
虽说院线和片子本该互相成就,可现实里,永远是院线攥着秤杆,称量着每部电影的分量。
陆枫原计划等王胖子腾出手来,约上几家大戏院的当家人聚一聚,好好聊聊合作的事。没想到邹闻怀倒先一步把这摊子接了过去。
见陆枫没吭声,王胖子又凑近些,压低声音问:“陆先生,这事儿……怎么回邹先生?”
陆枫指尖轻叩桌面,略一沉吟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——邹闻怀此举,是铆足劲儿想和他搭上线。
一位能镇得住邪祟、压得住气场的玄门高手,谁不想结个善缘?
寻常人纵有这份心,也拿不出像样的筹码;可邹闻怀不同,手握资源、人脉通天,轻轻一推,就能把人情做成实打实的台阶。
往后若真遇上棘手事,再开口请陆枫出手,人家才不会皱眉头。
陆枫抬眼道:“邹先生雪中送炭,这份心意不能驳。我准备一份谢礼,你替我捎过去。”
王胖子眼睛一亮,心头顿时松快不少——省得他四处奔波张罗,更关键的是,几大戏院齐力托举,《青蛙王子》的排片和口碑,怕是要再往上蹿一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