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闻怀没多废话,双手合十朝那张符深深一揖:“陆先生见谅,权且挪个地方,做个验证。得罪得罪。”话音未落,他已将那张镇宅符轻轻揭下,掌心托稳,屏息凝神,一路快步踱进书房。
翻箱倒柜好一阵,才在纸篓底下扒出昨儿装糕点的铁皮盒。
他把符纸叠得整整齐齐,严严实实塞进盒中扣紧,转身对跟进来的小儿子说:“今晚,你们再留宿一晚。”
儿子眼神一亮,似有所悟:“爸,您是觉得……小宝不闹,全靠这张黄纸?”
……
“黄纸?这是敕令灵符,也叫镇宅真箓!外行少瞎嚷嚷!”邹闻怀眉头一拧,语气沉了下来。
儿子挠挠头,半信半疑:“爸,现在都啥年代了,还信这个?就一张纸片儿,能止住孩子哭?这也太玄乎了吧。”
邹闻怀只抬眼一笑:“灵不灵,今夜一试便知。”
儿子嘴上没再说,心里却直摇头——反正等天一亮,老爹就该看清,这全是糊弄人的把戏。
夜深如墨。
“哇——啊——!”
一声尖利清亮的啼哭,猛地撕开寂静,震得整栋别墅嗡嗡作响,连狗窝里的金毛都竖起耳朵,呜呜低吠。
邹闻怀一个激灵坐起,伸手就从床头柜里抽出那个铁皮盒,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孙子房。
保姆正抱着小宝来回晃,孩子小脸涨得通红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嗓子都哭哑了,胸口剧烈起伏,像只离水的小鱼拼命喘气。
儿子和儿媳杵在床边,干着急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“怎么又来了?不是早就不闹了吗?”
儿媳声音发颤,眼圈泛红,既心疼又茫然。
邹闻怀盯着孙儿那副撕心裂肺的模样,心口一揪,转头就喊儿子:“跟我来。”
“爸,去哪儿?”
“走——”
他脚下一顿没停,转身就往外奔。
父子俩一前一后穿过走廊,刚站定在大门前,小宝的哭声还在耳畔回荡,只是隔了层门板,闷了几分。
邹闻怀掏出符纸,指尖微颤,正要往上贴。
“爸,我来吧……算了,您来。”
儿子本想拦,可看父亲眼底那份执拗与笃定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“别动。”
邹闻怀执意上前,舌尖舔了点唾液抹在符背,稳稳当当按在门楣正中。
刹那间——
哭声戛然而止。
父子俩同时一怔,侧耳细听,只剩窗外风掠树梢的沙沙声。
邹闻怀眼睛一亮,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:“果然是陆先生的手笔!这符,真镇得住!走,快瞧瞧小宝去!”
他大步流星往前赶,儿子愣在原地几秒,才快步追上,脸上写满惊愕与动摇。
婴儿房里,小宝蜷在襁褓中,呼吸均匀,小嘴微张,睡得香甜。
邹闻怀笑得眼角泛光,连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儿子喉结一滚,脱口而出:“爸……这符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邹闻怀望向太平义庄方向,双手抱拳,郑重一拱:“陆先生,真乃高人。”
儿子急切追问:“爸,这符……”
邹闻怀摆摆手,语气温厚:“睡吧。明早咱爷俩一道登门,再请一道镇宅符,贴你家门上——往后,小宝准能一觉睡到日头晒屁股。”
说着,他下意识摸了摸裤袋,指尖触到那张平安符,薄薄一层纸,却像烫手似的微微一颤。
那符轻如蝉翼,此刻却压得他掌心发沉,仿佛托着半座山。
翌日清晨,邹闻怀早早备好礼盒,领着儿子直奔太平义庄。
进门刚报上姓名,便见朱丽迎了出来,笑意温婉:“邹先生,实在抱歉,陆先生今早被警局请走了,听说是个棘手案子,得他过去搭把手。”
邹闻怀略显惋惜,仍笑着问:“朱经理,不知是哪位警官来的?”
朱丽:“我不清楚具体是哪家分局,只记得那位杨警官,气质很出众。”
邹闻怀琢磨一圈,没想起熟人,又问:“陆先生可提过几时能回来?”
朱丽:“没说具体时间,只道案子不结,怕是得耽搁些日子。”
邹闻怀点点头,诚恳道:“若方便,我们想在这儿候着,等陆先生回来,可以吗?”
朱丽莞尔一笑:“当然没问题,只是这儿地方小、设备旧,还望邹先生别见怪。”
陆枫真被警察带走了。
来接他的人,正是杨莉菁。
邹闻怀赶到太平义庄时,陆枫刚坐上杨莉菁的警车,驶向分局。
杨莉菁神情冷峻,眉宇间压着沉甸甸的疑云。
她万没想到,上次才和陆枫定下约定——有异状可随时找他帮忙,这才几天,就真得登门求援了。
她领着陆枫直奔法医中心,推开解剖室门,抬手一指台上的尸体:“陆先生,第三位死者。”
“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