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天生阴阳眼，又是正经修士，若此地真有阴物盘踞，根本不必费劲查探，抬眼便能瞧个分明。
他绕着小树林兜了一整圈，目光如刀刮过每寸树影、每片落叶，却空空如也。
他并不意外。
毕竟眼下是白昼，林间虽密，阳光仍能劈开枝叶，斜斜砸在地上。
阴物畏光，唯有夜幕压境、阳气退潮之时，才敢悄然浮出水面。
当然——前提是，这里真有东西蛰伏着。
四人折腾半晌，同样两手空空。
回到林边，米歇尔牧师朝谭非摇了摇头：“毫无异样，先去别处看看吧。”
一行人转身离去，不多时，停在一栋灰白相间的楼前。
谭非抬手指了指：“这是教学办公楼，那道白衣人影，就是从这楼顶天台飘出来的。”
众人乘电梯直抵顶层，再拾级而上，推开天台铁门。
眼前堆着几台嗡嗡作响的通风机组，角落散落着塑料袋、饮料瓶，陆枫眼角一扫，还瞥见几张揉皱的纸巾和两枚烟头。
显然，有人曾在这方寸高处，干过些不怎么体面的事。
又是一通焚香画符、掐诀念咒，结果却与小树林如出一辙：风过无痕，鬼影全无。
谭非的目光在五人脸上来回逡巡，渐渐发沉。他心底那点客气，已快被怀疑啃噬殆尽。
好歹米歇尔牧师也在列，他才强压着烦躁，领着人往下一个地点挪。
这次，他们折返教学楼。
楼里没装电梯，五人踩着水泥楼梯，一层层往上爬，最终停在三楼走廊。
据说，那个脖颈扭曲、悬在半空晃荡的“吊死鬼”，就常在这儿晃荡。
可任他们翻遍窗台、查尽墙角，依旧一无所获。
谭非脸色彻底阴沉下来，连看米歇尔的眼神都冷了几分，先前那副殷勤讨好的模样，早被甩进风里，连渣都不剩。
“几位大师，三个地方都走过了，连根鬼毛都没揪出来？你们这‘抓鬼’的本事，是不是也该拿出来晾晾了？”
他终于绷不住，声音里裹着刺。
陆枫只轻轻一笑，并未应声。
闵冉鼻腔里哼出一声：“你懂什么？阴物惧阳，白日里阳气鼎盛，它们只能缩在犄角旮旯喘气。”
刘阳冰接话道：“虽说没见着形，但这几处的地气确实滞涩，像蒙了层灰，只是那玩意儿藏得太深，白日里扒拉不出。”
米歇尔面色微沉：“谭先生，请带我们去下一处。”
谭非喉结一滚，没再吭声，默默引路，将人带到最后一处——西楼女厕。
西楼实为女生宿舍楼。
因校内学生多出身显赫，住校者寥寥，平日里几乎全是走读。
但午休时段，宿舍仍向学生开放，权当临时歇脚处。
所以这栋楼，倒成了大家午睡时的临时据点。
谭非带着五人上了四楼，停在一间公共卫生间前。
门已锁死，铁皮门板上贴着一张泛黄告示：“暂停使用”。
毕竟每间宿舍都配有独立卫浴，这间公厕，平日里十天半月都难见一人。
谭非掏出钥匙，“咔哒”一声拧开门锁，自己却退后半步，不敢迈入：“就是这儿。”
几人刚要抬脚进门，陆枫忽然开口：“谭先生，你们说西楼女厕最后一间，进去必死——这话，真不是吓唬人的吧？真有人死在里面？”
众人齐刷刷扭头，目光全盯在谭非脸上。
此前，竟谁也没问过这一句。
谭非身子猛地一颤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。
陆枫盯着他：“看你这样子，怕是真死过人。那……一共几个？”
几道目光骤然锐利起来，谭非额角沁出汗珠，终于撑不住：“三……三个。”
空气霎时一紧。
真死了人，还是三个。
陆枫没停：“这三个，都是在哪间厕所里咽的气？”
谭非垂下眼：“……是。”
陆枫声音放缓了些：“一间厕所，不会平白无故闹出这种名堂。在头一个出事前，里面……还有过别的异常吗？”
谭非脸一绷，声音陡然冷硬如铁：“陆师傅，您问得够多了。
眼下要紧的，是揪出那个可能作祟的脏东西。
你们只管定位、镇压、清掉它，酬劳一分不少。其余杂事，轮不到你们过问。”
陆枫心头微震，见谭非眉眼紧锁、避而不答，这事背后，怕是埋着更深的暗流。
他扫了眼身旁几人——米歇尔神父指尖微蜷，闵冉下颌绷紧，刘阳冰眼神沉郁，三人神色里都透着认同。
曾阿明喉结滚了滚，嘴唇张了又合，终究咽下了话。
陆枫淡声道：“行，先探探底。说不定，什么也碰不上。”
见他松了口，谭非肩头一松：“几位高人，请进。”
打头的米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