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说看见吊在天花板上的人影,就是在这层。”
他嘴上说着“几位大师”,眼睛却直勾勾落在米歇尔脸上。
米歇尔仰头瞥了一眼,操着生硬粤语开口:“先去足球场边那片林子。”
谭非没等其余四人吭声,立刻点头:“好嘞,几位大师请跟我来!”
话音未落,已转身绕过楼梯,大步朝前走去。
陆枫眉心轻轻一蹙,没说话。
可闵冉、刘阳冰、曾阿明三人脸上,齐刷刷浮起一层不悦。
闵冉闭目深吸一口气,咽下了;刘阳冰也低头掐了掐掌心,忍住了。
唯有曾阿明猛地踏前一步,嗓门炸开:“喂!他说去林子就去林子?我点头了吗?!”
他瘦归瘦,中气却足,声音又亮又冲,震得人耳膜发颤。
若只听这声儿,谁也想不到开口的是个枯竹似的人。
谭非脚步一顿,旋身回望:“不满意?门在那儿,慢走不送。”
曾阿明脸“腾”地涨红,额角青筋暴起,拳头攥得咔咔响,眼看就要扑上去。
陆枫忽而冷声开口:“谭非,是吧?
你一个教务处的,有资格替我们决定谁留下、谁滚蛋?
要不要现在就陪你去找你顶头上司,当面问问——他认不认这个规矩?”
你巴结你的主子,我虽不齿,却也懒得置喙;可你凭什么趾高气扬,把同道踩在脚底下?
这下谭非彻底炸了,手指直颤,几乎要戳到陆枫鼻尖:“你——你刚才说什么?!”
陆枫眼皮都没抬,截口道:“话撂在这儿,你耳朵不聋,自然听清了。不过我倒想问问——你真打算把一位法师往死里得罪?”
谭非身子猛地一僵,像被冰水从头浇下,喉结上下滚动,硬是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。
他狠狠剜了陆枫一眼,扭头转向其余几人,语气干涩发紧:“几位大师……想先查哪儿?”
闵冉、刘阳冰、曾阿明、米歇尔齐齐望向陆枫,眼神全变了——原先的疏离淡了,多了一丝审度,几分试探。
米歇尔牧师重新打量陆枫,目光沉沉,嘴角微抿,没吭声。
闵冉和刘阳冰眉梢微挑,略带惊异,却都闭着嘴。
曾阿明最是震动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满脸写着“他怎么敢替我出头?”
见没人接话,谭非又硬着头皮问了一遍:“几位大师,先去哪边看看?”
陆枫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定:“看哪儿,不急;你心里怎么想,才要紧。”
这话一出,闵冉三人不动声色,却都微微颔首。
谭非脸涨得发紫,嘴唇绷成一条线,终究没敢再放半个硬字:“那……请几位随我,先去足球场东侧那片林子。”
陆枫几人默然点头,无人异议。
队伍重新开拔,曾阿明有意放慢脚步,落在最后,挨着陆枫并肩走:“刚才是真谢了。”
陆枫笑了笑:“顺手的事。”
曾阿明斜睨他一眼:“听口音,内地来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听说内地卧虎藏龙。我是问米的,你属哪门哪派?”
“我?”陆枫一顿,还真被问住了。
他压根没拜过山门,更没认过谱系。
略一思忖,他答:“杂七杂八,捡着学了点。”
曾阿明心头一松——果然猜对了:没根没底,野路子混出来的。
在他眼里,这再寻常不过。
否则,内地遍地机会,谁吃饱了撑的跑来香江讨生活?
他拍了拍陆枫肩膀,语气温和:“年纪轻轻,路还长。扎稳了根基,迟早能立住。
只是拜师得擦亮眼睛,别学那两位——”
他朝前一努嘴,意指闵冉和刘阳冰。
陆枫听出弦外之音,只笑笑,没辩解,反问:“你跟他们,积怨挺深?”
“岂止是深!”曾阿明嗤笑一声,声音压低,“仗着门派响亮,鼻子都翘上天,连问米的规矩都不屑入耳。
茅山是厉害,可闵冉那点本事,连山门门槛都没摸热,算哪门子代表?
刘阳冰师父穆元基,风水上确有两把刷子,可私德败坏,业内早有风评。
徒弟嘛……”他摆摆手,“教出来什么样,还用说?”
陆枫静静听着,不插话,也不附和。
毕竟,一面之词罢了。
但这些话,倒像一把钥匙,悄悄拧开了香江玄门那扇遮遮掩掩的门。
两人边走边聊,不多时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座标准足球场铺展而开。
圣保罗中学果然名不虚传,草坪如墨绿绒毯,剪得齐整服帖,远望心旷神怡。
可本该喧腾奔跑的场地,此刻空荡死寂,连风都绕着走。
众人没作停留,绕至球场东侧,钻进那片所谓“小树林”。
其实是一处精雕细琢的园林:老树新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