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刚才全程,陆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;而曾阿明好歹还冲上去搭了把手,拖过米歇尔的尸身。
曾阿明没应声,目光死死锁在米歇尔的尸体上:“先验尸。”
众人跟着望去,心口一沉——那副模样,实在惨不忍睹。
脸色青灰泛乌,七窍淌着暗红血线,眼珠凸得几乎要挣脱眼眶。
整张脸因剧痛拧成一团,嘴角歪斜,牙关咬裂,连脖颈青筋都暴起如绳。
曾阿明伸手按上尸身,指腹刚触到肋骨,眉头骤然一跳:“断了七八处。”
他一把掀开牧师袍,底下赫然是密密麻麻的淤痕与紫斑,层层叠叠,像是被几十双手轮番砸打过。
“又来了……又来了!”
门外谭非突然嘶喊起来,身子抖得像风里枯枝,面无人色。
陆枫沉声问:“前头三个死者,也是这般惨状?”
谭非充耳不闻,只盯着曾阿明,声音发颤:“曾师傅,求您了!”
曾阿明闭了闭眼,缓缓摇头:“这阴物太横,我降不住。
但能试试‘问灵’——请神引魂,探它为何索命,兴许能劝它退走。”
谭非忙不迭点头:“行!只要它肯走,什么都行!”
曾阿明卸下背包,取出三支清香、两盏素蜡。
香插在厕所门框两侧,蜡烛稳稳置于香旁。
接着捧出铁盆与粗黄纸,纸燃尽成灰,簌簌落进盆底。
再抓一把新米,细细铺满门槛前,自己盘腿坐上米堆,掌中攥满米粒,猛地朝天一扬,口中低诵:
“打马将军引亡神,亡神携我见幽魂。打马将军引亡神,亡神携我见幽魂……”
连念三遍,俯身掬起一捧纸灰塞入口中,双唇紧抿,双眼阖严,呼吸渐弱,宛如入定。
众人屏息凝望,只见他僵坐如塑,连睫毛都不颤一下,心里直打鼓:这法子,真靠得住?
陡然间,曾阿明浑身一抽,四肢狂震,脸上血色尽褪,惨白如纸。
“糟了!”
陆枫身形一闪,已立在他身侧,食指疾点其眉心,吐字如刃:“醒!”
曾阿明猛地睁眼,“哇”地喷出一口鲜血,气息虚浮,面色灰败如土。
可那阵痉挛停了,痛苦也散了,只剩满脸倦意与惊悸。
他喘息着望向陆枫,哑声道:“谢……谢谢。”
陆枫摆摆手:“问到了什么?”
曾阿明苦笑摇头:“它凶得邪门,压根不答话,上来就撕我魂魄。
若不是你那一指劈开阴气,我怕是当场就要丢掉半条命。”
闵冉、刘阳冰齐齐转头看向陆枫,眼神变了。
内行看门道,高手露一手,便知深浅。
刚才那干脆利落的一指,既准且狠,既快且稳,硬生生从鬼门关抢回一条命——这年轻人,才是真正的压阵人。
谭非怔在原地,嘴唇微张,像第一次看清陆枫的脸。
陆枫开口:“你们先出去,我来跟它谈。”
闵冉、刘阳冰、曾阿明没半分犹豫,东西都顾不上收,转身便走。
谭非喉头滚动,想说什么,终究没出口。他巴不得这事有人扛下,哪怕那人是他最没放在眼里的陆枫。
门“咔哒”合拢,隔绝内外。
陆枫反手贴上一道朱砂符,青光一闪,门缝里再透不出一丝响动。
门外三人面面相觑,呼吸都轻了。
闵冉长叹:“看走眼了,陆师傅才是真章。”
刘阳冰摇头:“封声之术,我师父也会,可哪有他这般举重若轻?”
曾阿明抹了把嘴边血迹,嗓音沙哑:“那一指,不止救我,更是破了它的缠魂劲——这本事,我听都没听过。”
谭非喃喃:“他……真有这么强?”
闵冉斜睨他一眼:“这才哪到哪。刚才那一手,怕只是他随手拈来的。”
谭非喉头一紧,嘴唇发涩,干咽了口唾沫,心口像压了块冰,冷得发颤。他猛地回溯今天的一举一动,越想越脊背发凉——竟亲手招惹了一位手段通天的法师!
而那个他拼了命巴结、连呼吸都怕惊扰的米歇尔牧师,却死得那样轻飘,像片枯叶落地,无声无息。
他抬手就想狠狠扇自己一耳光,可手臂刚抬到半空,又颓然垂下。
陆枫指尖一划,一张封禁符无声燃尽,隔绝了厕所里所有声响。他步至门口,声音沉稳:“人都走了,咱们聊聊。”
里面静得只剩水滴声。
他顿了顿,语气放得更缓:“我知道你在。也清楚你生前被多少人撕扯过尊严,挨过多少次拳脚、冷眼、羞辱……那些伤,深得剜心剔骨。”
“这所学校建校时,请来顶尖风水师布下镇魂大阵,地脉锁魂,阴阳隔断——你困在这里,走不出去。”
“可你没滥杀。只对闯进最后一间厕所的人下手。他们不是无辜者,是踩着你尸骨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