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偏没动手——这,够不够换你一句信任?”
童老师静默良久,喉头微动,终于缓缓点头:“好。我信你这一回——连同我的学生一起。只盼你言而有信,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拼个神形俱灭,也要让我后悔终生。”陆枫截口接下,轻声嘟囔,“师徒俩,连狠话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童老师耳根一热,却迅速板起脸:“记住了就好。”
陆枫抬步欲行:“既如此,咱们这就动身。”
童老师刚要应声,陆枫忽又顿住,侧头问道:“对了,您是怎么走的?他们三个,都是被鬼佬害死的——您呢?”
童老师猛地转头盯住艾宝怡三人,声音发紧:“你们……也是被鬼佬害死的?”
三人齐齐望向她。艾宝怡脱口而出:“童老师,您也是?”
她脸上戾气翻腾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:“安德森……我定要他尝遍人间最痛的滋味。”
原来,夺走童老师性命的,正是这所学校的外籍教师安德森。
童曼芸——她的全名,命运竟与艾宝怡惊人相似:皆因容貌出众遭人垂涎,最终被洋人毁掉一生。
不同的是,艾宝怡是被威尔逊骗入荒林,惨遭凌虐杀害;
而童曼芸被安德森强占后,那人非但未取她性命,反倒图谋长期囚禁、彻底掌控。
她拼死反抗,毅然报警,却因证据全无,石沉大海;
校董会更毫不迟疑倒向安德森,将她视作麻烦、弃子。
绝望至极时,她独自登上这座曾令她蒙羞的天台,纵身一跃——
死后化鬼,却被死死锁在这方寸之间:天台、顶层,再难越雷池半步,复仇之念日日灼烧,却始终无门可入。
听完这段血泪往事,陆枫胸中怒焰几欲喷薄而出。
他早看透了——这所学校早已从根烂透。
校董会里,鬼佬占尽八成以上席位,自然上下勾连,包庇同类;
对国人师生,则百般倾轧、视若草芥,任其受辱而不援手;
待风波酿成大祸,才肯掏钱请法师来“压事”,却只字不提真相,只冷冰冰一句:“清干净,别留尾巴。”
陆枫沉声开口:“你们放心——这笔血账,我替你们一笔一笔,全讨回来。”
望着他眼中滚烫的赤诚,还有那几乎按捺不住的灼烈怒意,童曼芸心底最后一道堤防,悄然松动。
陆枫指尖一翻,四只青玉小瓶已稳稳落在掌心:“进来吧,我带你们走。”
守在教学楼下的谭非,眼见陆枫踏出楼门,立刻疾步迎上,喉结微动,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急切:“陆师傅,成了吗?”
陆枫深深吸了口气,才将脸上翻涌的疲惫与惊悸强行压下,可嗓音仍像砂纸磨过铁板,低哑发紧:“妥了。”
“太好了!”谭非眼睛骤然亮起,整个人如释重负,肩膀一松,连退三步,仿佛肩头千斤重担轰然落地,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。
他双臂张开,仰头猛吸一口初夏微凉的空气,唇角高高扬起,满面尽是劫后余生的畅快。
陆枫没心思陪他抒情,直截了当开口:“酬劳,什么时候结?”
谭非脊背一挺,半点不敢怠慢——眼前这位可不是寻常法师,是能镇住整栋楼阴煞的狠角色。他忙不迭应道:“三天!只要校内再无异响、无怪影、无人离奇昏厥,您随时来领钱!”
“行。”
陆枫抬手扯下胸前那枚银边校徽,往谭非手里一塞,转身就走。
他也正需要一点空档,缓缓神,理理乱麻。
“陆师傅,我送您到门口!”
谭非小跑着追上去,一路护送至停车场,直到那辆黑色轿车汇入车流,尾灯缩成两点微光,才猛地挥拳击空,喉咙里迸出一声压抑已久的长啸,痛快淋漓。
回到义庄,陆枫脚步未停,径直穿过天井,推开了聂小倩房门。
正窝在软榻上看剧的聂小倩闻声抬头,一怔:“你这阵子神龙见首不见尾,又钻哪儿去了?”
“稍等。”陆枫把四只玉瓶往案上一排,指尖依次点过瓶身,“出来。”
四道幽影破瓶而出,衣袂无声拂地,齐刷刷立定。
聂小倩瞳孔一缩,脱口而出:“陆枫!你打哪儿捞来的四个厉鬼?这个……气息不输我,这个……比我当年还凶!”
她指的正是梅韵诗与童曼芸。
聂小倩横死时未遭凌虐,怨气淡薄,化鬼之初不过是个怯生生的游魂,全靠年深日久,才攒出几分底气。
可梅韵诗和童曼芸不同——一个含恨血屠三人,连牧师都未能镇住她;一个临终绝望刺骨,怨气浓得几乎凝成黑雾,刚离体便已鬼气滔天。
鬼道之强弱,向来不讲年岁,不问资历。有人一夜暴烈,有人百年孱弱,全凭一口怨气撑着,邪门得很。
聂小倩惊愕,四鬼更惊——眼前这女子貌若春花,却对他们四只阴物毫无惧色;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