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办公室里兜了七八个来回,猛地一掌拍在桌沿,指节震得发麻,咬牙低吼:“陆枫,等这事翻篇,你吐出来的就不止是钱,还有你这张嘴、这双手!”
“这香江,轮不到你来划道!”
他重重坐进皮椅,抽出一张纸唰唰写了几行字,抓起电话拨通内线:“叫杨莉菁进来。”
两个多小时后,陆枫踏进办公室,一眼便瞧见詹姆斯捏着支票的手——指节绷得泛白,像随时要捏碎什么。
詹姆斯将支票推过去,声音冷硬如铁:“陆先生收稳了,弄丢了,可没人替你补。”
陆枫扫过他眼底翻涌的怒意、强压的屈辱,还有那毫不掩饰的警告。
他神色不动,伸手接过支票,指尖轻点纸面:“劳您费心。就算丢了,我也认这笔账——您早付过了。”
詹姆斯面色又冷三分:“钱收了,事,该办了吧?”
“放心。”陆枫抬眼,语气笃定,“一手交钱,一手办事,从不食言。杨警官,我们走。”
在詹姆斯几乎要喷火的目光里,两人并肩出了门。
杨莉菁长舒一口气,肩膀都松了半寸:“陆先生,还能跟您搭把手,真是件踏实事。”
陆枫笑笑:“我也盼着常与杨警官联手。”
杨莉菁忙摆手:“那可千万别——每次请您出山,准是撞上棘手的硬茬。”
陆枫轻笑:“这话在理。”
杨莉菁正色问:“接下来,咱们从哪儿切入?”
陆枫目光沉静:“我查过了,这次遇害的,全是手握实权、身居高位的人。
这类人,脚底下往往踩着暗流——要么压过人命,要么吞过黑钱。
十有八九,是当年被他们害死的冤魂,如今回来讨债。”
杨莉菁颔首:“我也是这么猜的。”
可一碰灵异,她就彻底没了辙。请来的法师,跑的跑、倒的倒,连符纸都没烧热就栽了;警方反倒赔出去一笔抚恤金,成了笑话。
“那……怎么才能揪出这些索命的冤魂?”她问。
陆枫纠正道:“不是索命,是讨命。”
杨莉菁微微一顿,点头:“对,是讨命。那怎么找?”
陆枫反问:“还记得上次那个溜走的厉鬼,咱们是怎么逮住的?”
杨莉菁脱口而出:“招魂引路。”
陆枫笑着点头:“杨警官记性真好。”
“毕竟才过几天。”她答得坦率。
陆枫起身:“那就麻烦您带我去几位死者家里走一趟。他们生前沾过阴气,死后怨气残留,总会落下些‘东西’——一根头发、半张照片、甚至一滴干掉的血渍。只要我能捡到一点,就能把它们唤出来,一并了断。”
杨莉菁眼睛一亮,心头压着的大石仿佛瞬间挪开:“好!咱们现在就动身。”
接下来一整天,杨莉菁领着陆枫马不停蹄地穿梭于各处命案现场。
现场封控严密,纤尘未扰。陆枫蹲身细察、指尖轻触地面血痕、鼻尖微动辨气息,很快便在脑海里复原出童曼芸与梅韵诗出手时的惨烈景象——那些人倒下时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,死状之凄厉,令人脊背发凉。
他们连跑带赶,踩着时间缝钻了十几个地点,午饭晚饭全靠面包火腿肠垫在颠簸的车座上囫囵吞下,嚼两口又奔向下一处。
入夜。
还是那片熟悉的警局靶场,风声低哑,铁网围栏在月光下泛着冷青色。
陆枫取出三张朱砂黄符,笔走龙蛇,在符面勾勒几道隐秘纹路;接着拧开几个磨砂小瓶,将里头看不见的幽微气息缓缓倾洒其上——那不是液体,也不是粉末,更像一缕被攥住的寒雾。
杨莉菁忍不住凑近:“陆先生,这……是什么?”
“是她们留下的‘怨息’。”
“这几个鬼恨意太盛,收手仓促,没来得及抹干净自己的阴气。我拿这个,硬把魂魄拽回来。”
“几个?”杨莉菁瞳孔一缩。
“嗯,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——至少三个。”
她脸色霎时发白:“陆先生,您一个人……扛得住?”
“放心。”他顿了顿,抬眼直视她,“要是拖到明天,你这案子结不了,饭碗也悬。”
杨莉菁心头一热,只当他是为她豁出去搏一把,眼眶微热,喉头微哽。
“陆先生……能不能一个一个来?稳一点?”
“不行。”他摇头,“招魂耗神极重,而且这些怨息像晨露,不趁鲜用,天亮前就散得干干净净。”
他懒得反复折腾,索性一锅端。
杨莉菁既揪心又动容,声音压得极轻:“那……您千万当心。”
“知道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抽出桃木剑,剑脊贴符,手腕一翻,符纸如活物般黏附其上。
“慧元江畔戏水游,金刚左右护法舟;千里孤魂听我召,急急归壳莫迟留……”
他左手引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