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枫满意颔首，抬手“啪”地拍了下詹姆斯脸颊：“现在，我信你了。你可以活。”
詹姆斯嘴角抽动，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谢……谢陆先生。”
陆枫目光如钉：“记住了，该叫我什么？”
“主人。”詹姆斯答得干脆利落，没有半分迟疑。
陆枫嘴角微扬：“很好。在外人面前，你照旧称我陆先生。”
“是，主人。”
陆枫笑意深了些：“果然聪明。曼芸，我们走。”
“詹姆斯，不介意送我们一程吧。”
“主人，请。”詹姆斯迅速拉开书房门，垂首躬身，手臂平伸，掌心朝上，姿态谦卑得近乎虔诚。
一路护送陆枫与童曼芸至别墅大门外，目送那两道身影缓缓融进浓稠夜色，詹姆斯喉头一哽，两道滚烫的热泪无声滑落。他低头凝视手中那把沉甸甸的枪——方才，他连指尖都不敢抬一抬，更遑论扣动扳机。
……
他终究，成了陆枫手心里一枚俯首帖耳的棋子。
林间风起，树影摇晃。童曼芸忽然驻足，声音轻却透亮：“你早料到他会举枪？故意让他持械相送，是想赌一把——若他真敢开火，就当场碾碎他。”
陆枫淡淡一笑：“他没选错路。”
童曼芸侧眸看他：“你的术法真狠，活生生一个人，眨眼便成提线傀儡，连眨眼都由不得自己。”
陆枫目光沉静：“法术本无善恶，只分高低深浅。动念起杀心的，从来不是咒诀，而是人心。
就像安德森，一介凡胎，偏能干出比厉鬼更瘆人的事。”
童曼芸斜睨他一眼：“就不能换个例子？……不过这话倒也戳心，是我钻牛角尖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波微漾，似有千言万语浮沉：“你这人啊，菩萨低眉时温厚，金刚怒目时慑人，是难得的良配。只可惜，我迟来了半生。”
陆枫朗声而笑：“若真有来世，记得寻我。”
童曼芸唇角微扬：“若魂识未散，记性尚在……或许，真会找上门。”
陆枫怔了一瞬——这是他头一回见她笑。原来她笑起来竟这般明艳，清冽如月，半点不输钟楚虹的飒爽、关芝琳的娇媚。
踏入密林深处，童曼芸忽地停步：“就这儿吧。”
陆枫颔首：“决定了？”
“决定了。”
“那——开始了。”
他十指翻飞，掐出繁复印诀，口中《净天地神咒》字字铿锵，如钟鼓撞入虚空。
熟悉的嗡鸣骤然升腾，一层淡金光晕将童曼芸温柔裹住。
随着咒音层层推进，她身形渐渐泛起水纹般的涟漪，轮廓开始模糊、稀薄、终至透明——像墨入清水，悄然消尽。
当最后一个音节落地，她已杳然无踪。
“陆枫，来世……我定寻你。”
余音散在风里，再无回响。
“叮！超度阴魂成功，获功德值100,000点。”
系统提示冷不丁响起。
童曼芸虽借复仇淬炼了些许阴气，却始终未能破阶，仍属初级邪灵，价值十万功德。
赵良倒是脱胎换骨，从寻常游魂跃为中级怨魂；
艾宝怡由高级怨魂晋阶为初级怨灵；
梅韵诗则与童曼芸相似，未越雷池一步，仍是高级怨灵，只是气息更凝实、戾气更内敛。
四魂归寂，陆枫共得功德163,000点，总值跃至196,300点。
回到义庄，阿福早已候在铁门外，小跑着迎上，双手恭谨推开锈迹斑斑的大门，引陆枫驱车驶入。
泊好车，他脚步轻快，一路哼着走调的小调踱回宿舍。
刚摸到门把，隔壁聂小倩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她倚在门框边，眼尾含笑：“今儿春风得意？还唱上了，莫非捡着金元宝了？”
陆枫确是心花怒放——
十万功德入账，千万港币落袋，阴魂收拢如臂使指，更添一位权柄在握的死忠仆从。
这些加起来，还不值得开怀？
他虽已是八品地师，素来端持稳重，可独处时，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“童曼芸她们……走了。”他声音轻缓，“这一世尘埃落定，下辈子，能重新做人。”
聂小倩轻轻点头：“怪不得不见人影。走了也好，愿她们来生，眼里有光，脚下有路，不再熬这口苦井。”
陆枫推门而入：“那就看命了。”
聂小倩跟着跨进门槛，忽然问：“那你……怎么不送我走？”
陆枫抬眼：“怕黑山老妖？”
聂小倩脸色霎时发白：“哎哟！我竟把那魔头给忘了——若真撞上，怕是魂都要被嚼碎了！”
陆枫：“记性回来就好。”
聂小倩眨眨眼：“那……童曼芸她们呢？不怕遇上？”
陆枫摊手：“黑山老妖又不是守门犬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