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里,他听见自己心脏擂鼓般狂跳,连吸气都像被扼住了喉咙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他顾不上后背火辣辣的疼,手脚并用往墙边蹭。
啪、啪、啪……
书房顶灯忽明忽暗,像垂死挣扎的喘息。
借着那几瞬微光,詹姆斯瞥见一个穿白裙的女人。
脸蛋清秀,可眉眼间杀气翻腾,眼里烧着两簇怨毒的火,叫人一眼都不敢多看。
她身形一晃,再定睛时,已逼近三步之内。
詹姆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挪到墙根,她却只轻轻几个闪身,便又立在他面前,裙角都不曾晃一下。
他嗓音发干:“我没招惹过你……要索命,别冲我来啊!”
“先等等。”
一道沉稳男声劈开死寂。
话音落地,灯光骤然稳定,白光倾泻而下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詹姆斯偏头一看,书桌前赫然站着一个他做梦都想不到的人——陆枫。
他手里捏着个本子,正低头翻页。
詹姆斯眼珠几乎迸出眶:“陆枫?!怎么是你?!”
陆枫抬眼,唇角微扬,笑意未达眼底:“詹姆斯先生,真巧,这才几天,又碰上了。”
詹姆斯手指发抖,直指陆枫:“你……你怎么进来的?!”
他猛地扭头,看见退到门边的童曼芸,声音陡然拔高:“她……她跟你是一路的?”
陆枫合上本子,指尖轻叩封面:“詹姆斯先生,你脑子转得快,手段也够狠。
我数了数,你布了两步杀招——
第一,买通社团混混,在我电影首映的影院闹事,吓跑观众;等我开机拍新片,再派人搅局,让剧组寸步难行。
第二,雇人装神弄鬼,故意伤几个人,放风说‘陆枫没摆平旧账’。
借这由头,逼我退你一千万港币;若我不从,你就反咬一口,告我诈骗,送我蹲大牢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:“招数不算新鲜,但够毒、够准。
以你的身份和关系网,办起来,简直不费吹灰之力。
詹姆斯,我知道你脸皮厚,可真没想到,你能厚到这个份上。”
詹姆斯目光在陆枫和童曼芸之间来回扫,忽然脸色一白:“我懂了……那些人……全是你俩下的手?”
陆枫轻笑:“詹姆斯先生,我就说你聪明——一猜就中。”
詹姆斯非但没半分得意,反而面如死灰,嘴唇哆嗦着往后缩,脊背已抵住冰冷墙壁,再无退路:“别杀我!求你别杀我!陆先生,是我错了,是我瞎了眼……以后你说什么,我听什么!”
“哦?”陆枫朝童曼芸微微颔首,示意暂缓动手,“你当真?”
詹姆斯连连点头,额头磕在墙上:“千真万确!您让我往东,我不敢往西!”
陆枫看着他狼狈蜷缩的样子,语气稍缓:“你这份识相,倒让我……改了主意。”
詹姆斯一见生机乍现,心头狂跳,急忙开口:“陆先生,您清楚我的底细——我有用,真有用!留着我,比除掉我,对您好处大得多!”
陆枫略一点头:“这话不假。”
詹姆斯眼底顿时燃起亮光,声音发颤:“陆先生……我能活下来了?”
“你活着,确实比我杀了你更合算。”陆枫顿了顿,目光如刀,“可你这种人说的话,我一个字都不会信。”
詹姆斯脸色霎时惨白,慌忙举手发誓:“陆先生,我以神明之名起誓,绝不敢有半分背叛!”
“我不信神明,也不信你。”陆枫声音冷得像冰,“但我信自己。正好,我有一门驭魂之术,至今没在活人身上试过——你,是第一个。”
“把衣服脱了。”
“啊?”詹姆斯愣住,以为耳朵出了错。
陆枫眸光一凛:“脱衣服。”
这回他听清了,手忙脚乱扒下全身衣物。
童曼芸背过身去,眉头微蹙,连余光都不愿多落一寸。
转眼间,詹姆斯已赤条条站在灯下,皮肤泛起一层薄汗。
“躺下,别动。”陆枫取出符笔与朱砂墨,缓步走近。
他划开手腕,鲜血汩汩涌出,滴入墨盏,随即蘸饱血墨,笔尖悬停于詹姆斯胸前,落笔如风——一道道控魂符纹自胸口蔓延至四肢、脖颈,最后覆上脸颊。
此术本为拘灵而设,活人反更易控——魂魄未散,烙印更深。
符笔刚触皮肉,詹姆斯便猛地抽搐,喉咙里迸出凄厉嘶叫。
“想活命,就咬紧牙关。”陆枫声线毫无波澜,詹姆斯立时死死咬住下唇,血丝渗出。
先前在聂小倩身上练过手,这次熟稔许多。符成刹那,他剧烈抖动的躯体骤然僵住,唯余满身蜿蜒血符,在灯光下幽幽泛光。
陆枫收笔起身,指尖结印,低喝:“魂引魄定,凝神锁魄,敕!”
话音未落,那些朱砂符文倏然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