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细枝末节,不是为剧情所扰,而是因他坐在身边,才失了往日的沉稳。
自那回衣柜相拥之后,林清霞再没主动联系过他。
可有些画面,偏偏刻进了骨子里——
逼仄衣橱里,她扑进他怀里,气息滚烫;
他抱着她挤出来,久久未松手;
后来她枕着他大腿小憩,他掌心无意间滑至腰际,温热而克制……
他轮廓分明的脸、肩宽腿长的身形、沉稳有力的气息,像一道无形的墙,将她护在安全之内。
这些,日日盘桓在她脑海,挥之不去。
起初,另一个人影还会偶尔浮现,与陆枫暗暗较劲。
可日子一天天过去,那身影越来越淡,越来越模糊。
到最后,她竟连那人多久没入梦都记不清了——满心满眼,只剩下一个名字、一张脸、一种心跳。
她曾无数次拿起电话,指尖悬在拨号键上,又一次次放下。
这一次,她终于攥住机会——借着初来香江、孤身无依的由头,邀他同看一场电影。
陆枫也有些恍神:她莫非真对我动了心?
他侧过头,借着银幕忽明忽暗的光影打量她。
光线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,鼻梁高挺,侧脸宛如刀刻,美得不染尘气。
忽然,他发觉她睫毛抖得更急了,脸颊悄然浮起一抹绯红,在幽暗里格外生动。
若非他眼神锐利,几乎要错过这抹羞怯。
他明白——她早察觉他在看她,却佯装不知。身体却比心诚实,先一步出卖了慌乱。
陆枫心底微软,原来这位清冷美人,也有这般娇憨一面。
他目光下移,落在她搁在扶手上的手上。
十指纤长,此刻却用力抠着椅沿,指节泛白,像绷紧的弦。
他伸手覆上去,轻轻一托,将她的手从冰冷的扶手上带离,稳稳裹进自己掌心。
林清霞身子一颤,本能想抽回,却被他牢牢扣住,挣脱不得。
她顿了顿,终是放弃,只仍目视前方,任他握着,一动不动。
陆枫五指缓缓张开,将她的手指一一舒展,与她十指紧扣,严丝合缝。
她呼吸微促,肩头轻颤,却依旧没转过脸来。
他悄然抬高中间扶手,朝她倾身靠近,另一只手环过她腰际,轻轻一带——
她身子一僵,刚要挣动,他低低一句:“别动。”
声音很轻,却像一道不容置疑的岸。
林清霞温顺地依偎进陆枫怀里,一动不动,可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银幕上的她,向来是锋芒毕露的——东方不败那一身凌厉气场,至今令人屏息。
可生活里的林清霞,却是骨子里的柔软与诗意,一个捧着诗集、爱听雨声的文艺姑娘。
她心底藏着一幅爱情图景:另一半该是古龙笔下那种人——眉目如画、笑意温存、手握乾坤、不动声色便能护她周全。
而陆枫,恰好就是那幅画里走下来的人。
起初她脊背发僵,呼吸都放得极轻;可渐渐地,那点紧绷被暖意悄悄化开,肩头松了,腰肢软了,连指尖都悄然蜷进他掌心。陆枫顺势松开她的手,转而圈住她纤细的腰,将她轻轻拢进自己怀里。
她又是一颤,像受惊的蝶,可没多久,那点微澜便散了,只余下温热的依恋。
陆枫俯身,吻住了她唇上那抹欲说还休的娇艳。
不知过了多久,片尾字幕终于淡出,灯光亮起,人群窸窣离场。
林清霞却像被抽走了力气,整个人绵软地陷在他怀里,连抬腿的劲儿都没了。
还是陆枫在她耳畔低语一句:“保洁大姐提着拖把过来了。”她才猛地惊醒,慌忙起身,红着脸牵起他的手快步离开。
路上,她裹着口罩、压低渔夫帽檐,目光直视前方,可陆枫一眼就瞧见——她眼尾弯着,藏不住雀跃。
他轻声问:“电影好看吗?”
林清霞顿时窘得耳尖发烫。哪还记得剧情?台词没听清几句,连主角什么时候换了衣服都说不上来。
她垂下头,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。
陆枫心里一乐——原来林清霞比钟楚虹还容易脸红。至于关芝琳?那更是云泥之别,人家可是拿过奥斯卡的主儿,林清霞跟她比,差着好几重山呢。
“你还笑!都怪你!”她倏地扭头,朝他翻了个俏生生的白眼。
陆枫立刻夸张地按住心口:“哎哟——这白眼也太勾人,我心肝儿都要酥成渣了。”
林清霞佯怒瞪他一眼,抽回手,加快脚步往前走,故意拉开几步距离。
陆枫笑着追上去,重新攥住她微凉的手指:“接下来去哪儿?”
“随你。”她声音轻得像海风拂过耳畔。
他便带她去吃热腾腾的宵夜,再沿着海岸线慢慢踱步。海风咸润,浪声低回,这种带着文学气息的夜晚,正中她心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