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气、沉腰、抬步——人已踏进幽暗。
果然没几步,脚下一实,已至底层。
刚踩稳地面,一股阴冷吸力便缠上脊背,像无数细线扎进皮肉,直往丹田里钩扯。
他体内灵息一旋,如滚油泼雪,那股力道霎时化作青烟,散得无影无踪。
陆枫心头透亮:阵法无疑。
但这是洋人的路子。
国内布阵,讲的是借山势水脉、调阴阳五行,靠的是天地本源之力;
而眼前这阵,靠的是器物本身——银钉、黑蜡、骨粉、符纸,牵动的不是自然之气,而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异界回响。
一个接天,一个通幽;一个养正,一个引晦。
真论高下,天地之力自是王道。
可那是宗师境才碰得到的门槛,对寻常人而言,阵法强弱,全在布阵者手里那点火候、那份理解、那手绝活。
陆枫一时看不出阵眼,也懒得费神。破,就完了。
他掐起地脉诀,声如裂帛:
“天循其轨,地守其根!”
“顺流借势,厚土为刃!”
“今有地师陆枫,借八方地气——破!”
右足猛然跺地!
轰隆!轰隆!轰隆!
闷雷滚过地底,整片空间猛地一震,土腥气混着陈年霉味扑面炸开。
地气如潮,裹挟万钧之势横扫而过——再精巧的机关、再诡谲的布置,在这股蛮横力量面前,统统崩解、湮灭、归零。
一力降十会,从来不是虚话。
如今他是八品地师,所引地气,早已脱胎换骨。
初入地师时,单凭一道地气,就能斩断幽冥兽喉管;
如今这一踏,破个区区洋阵,不过吹灰之力。
那股阴寒吸力瞬间溃散,阵成死局。
甚至余劲未消,震得侧壁簌簌剥落,蛛网般的裂痕密布墙面,寸寸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