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枫收回视线,神色已沉如墨:“问题,比我预想的更糟。走,进去看看。”
两人重新上车,缓缓驶入校园停车场。
刚下车,陆枫便开口:“宋校长,带我去现场转转吧。”
宋校长略显为难:“手头还有几桩急事要处理,不如我请位老师陪您走一趟?”
陆枫没反对——有些话,校长未必肯掏心窝子讲。
她引着陆枫来到教师办公楼,叫出一位戴眼镜的女教师:“这位是方老师,教龄二十年,在校资历最老,学校大小事她都门儿清。陆先生有任何疑问,尽管问她。”
“方老师,这位就是破了圣保罗中学怪谈的陆先生,他已答应帮咱们学校镇住这股邪气。”
话音一落,宋校长点点头,转身快步走进办公楼。
陆枫伸出手,方老师略一迟疑,随即与他轻轻一握,点头致意。
她三十出头,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,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,唇线紧抿,神情沉静得近乎冷峻。
可她自己浑然不觉——和宋校长、校门口那位总爱叼着烟的保安一样,她头顶正浮着一层薄而阴寒的雾气,像被无形的手攥着,悬在皮肉之上,却未渗入半分。
不止是她们。陆枫一路走来,所见师生,个个如此:阴气如灰纱裹顶,游而不侵,滞而不散。
方老师推了推眼镜:“久仰陆先生大名,辛苦您专程跑这一趟。”
陆枫淡笑:“拿钱办事,分内之事。”
方老师问:“您想先从哪儿看起?”
“教学楼。”
她引着陆枫穿过回廊,径直走向那栋灰白相间的教堂式老楼。门一推开,陆枫脚步未停,直奔一楼楼梯拐角。
那里本该是一面光洁的灰墙,此刻却浮着四道模糊人影——半透半隐,似烟非烟。
轮廓依稀可辨:两男两女。
其中一名男生,脖颈以上空空如也,只剩一道参差焦痕。
陆枫瞳孔一缩。果然……真被他料中了——不是传说,不是谣言,是活生生的恐怖,撞进了现实里。
他终于懂了:为什么宋校长、方老师,乃至整座校园里的人,身上都缠着这般诡谲的阴气。
《校墓处》——多少人夜里不敢关灯的童年噩梦。
这所学校,规矩多如铁网。
最狠的两条,刻在校训碑背面:
第一,严禁早恋;
第二,裙摆下沿不得高于膝盖五厘米。
违者,会被唤进一间“本不该存在”的教导处办公室——进去的人,再没出来过。
而这一切的源头,是一个早已化作厉鬼的女人。
二十年前,新来的教导处主任阮诗诗,貌美,声柔,名字像首小诗。
可她立下的规矩,比刀锋还冷,比铁链还紧。
没人知道,她暗地里和校长搅在了一起。
事情败露那天,校长夫人冲进学校,泼油点火——火舌吞了整栋旧办公楼,烧塌了梁柱,也卷走了十几条年轻性命。
不久后,校长夫人疯癫跳楼;校长则在自家书房横梁上,亲手系好了绳套。
自那以后,怪事接二连三:
谈恋爱的学生,隔天就倒在课桌下,七窍流血;
裙子稍短的女孩,半夜失踪,只留下半截撕裂的布料……
直到学校彻底停招男生,变成纯女校,那些惨事才慢慢止住。
可今年,宋校长破例收了四名插班男生——那沉寂多年的恐惧,一夜之间,全回来了。
阮诗诗生前管着教导处,谁犯规,谁就得去她面前挨训。
死后成鬼,她把“规矩”炼成了命脉——谁越界,她就能凭空开一扇门,把人拖进那间不存在的办公室,当场抹杀。
那扇门,能出现在任何有门框的地方:教室后门、储物柜缝隙、甚至女生宿舍的镜面里……
宋校长、方老师她们身上阴气浓重,并非遭了鬼祟,而是整座校园早已成了鬼巢:
除了阮诗诗这个执规之鬼,还有当年被烧死的老校长、一群学生亡魂,全困在校舍深处。
只是,他们全被阮诗诗死死压着,动弹不得。
阴气却压不住——它无声弥漫,浸透砖瓦,也覆满活人的头顶。
可规则就是规则:只要不破戒,阮诗诗便不能动手。
所以那层阴气,始终浮在体外,像一层冻雾,凉,却不伤人。
见陆枫面色骤沉,方老师喉头微动:“陆先生,您……看出什么了?”
陆枫盯着墙上那四道影子:“这四个,是最近死掉的学生。”
方老师声音发干:“我……也猜过,但不敢信。”
陆枫转过身,直视她:“二十年前,学校是不是烧过一栋楼?死了不少人,后来校长吊死在办公室?”
方老师脸色瞬间惨白:“你……怎么——”
陆枫打断她:“这不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