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首起身,眼中燃起希冀:“主人……还能让我继续执掌校规,惩处违规学生吗?”
陆枫面色倏冷:“不行。”
阮诗诗肩膀一垮,却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。
“我另有安排。”他顿了顿,“让你亲手处置的‘违规者’,只会更多。”
她眸子骤然一亮,俯身再拜:“谢主人恩典!”
“现在,校内还有谁,按你旧规该死?”
“除主人外……只剩高强、段小芮二人。”
“哦?”陆枫挑眉,“你倒还想杀我?”
“诗诗万不敢!”她慌忙跪倒,额角抵地,“诗诗只是……不敢逾越主仆之界。”
“谅你也没那个本事。”陆枫语气淡漠,“魂主之契,压你规矩一头——你想动我,连念头都转不圆。”
阮诗诗深深伏下:“诗诗铭记于心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他掌心摊开收魂瓶,瓶口微光一闪,阮诗诗身影倏然消隐。
办公室随之寸寸崩解,砖瓦化尘,灯光熄灭——陆枫脚下一实,已立于天台夜风之中。
众人见他现身,齐齐松了口气,脸上绽开笑意。
杨莉菁绷紧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。
方老师等人原被张闵那番话揪得心口发紧,此刻也长舒一口气,拍着胸口直道“还好”。
见陆枫脸色苍白,额角汗珠未干,众人又忍不住围拢过来。
方老师急问:“陆先生,您撑得住吗?”
陆枫摆摆手,笑得轻松:“没事,精神得很。”
张闵凑近一步:“那女鬼……?”
“收拾干净了。”他目光掠过段小芮和高强,“你们俩,活定了。”
又转向方老师:“往后这学校,再没人会因一条校规丢了命。”
几人闻言,眼眶瞬间红了。
段小芮直接捂脸抽泣,肩膀一耸一耸;
方老师鼻尖发酸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怎么也舍不得掉;
高强瘫坐在地,大口喘气,像刚从阎王殿门口滚回来。
杨莉菁听完,只轻轻一笑,并不意外。
跟陆枫搭伙这么多次,她早习惯他把最难缠的鬼,收拾得比擦黑板还利索。
可事情真落了地,她心里那块石头,还是悄悄落回了实处。
可陆枫下一句话,立刻让所有人脊背发凉,手心冒汗。
只听他沉声开口:“阮诗诗那只女鬼虽已伏诛,但你们学校底下,还压着一大群冤魂——少说也有几十个。”
众人霎时脸色惨白,呼吸一滞,腿肚子直打颤,有人甚至扶住栏杆才没瘫软下去。
一个阮诗诗就差点把人逼疯,如今竟还藏着这么多……这哪是校园,分明是活棺材!
陆枫却语气平稳:“别慌。这些都不是新死的野鬼,而是二十年前,和阮诗诗一同葬身火海的学生,还有那个吊死在礼堂横梁上的老校长。”
“过去这些年,她们全被阮诗诗死死镇着,连喘气都不敢大声。如今她一散,封印崩裂,阴气翻涌,她们自然要破土而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但我今晚就把她们全送走——一个不留,绝不留后患。”
方老师几人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回原处,齐齐躬身:“陆先生,全靠您了!”
入夜。
兰德女中的学生早已散尽,空荡荡的操场中央,唯有一张黑檀法桌静静立着。
桌上摆着青烛、线香、米酒、鲜果、黄纸符、桃木剑、铜铃等物,烛光摇曳,映得人影晃动。
陆枫站在桌后,身上穿的却不是寻常道袍,而是一袭玄底银纹长衫,袖口微敞,衬得整个人既肃杀又利落。
他身后站着几人:警官杨莉菁带着三名便衣警察,校内那位总爱拄拐杖的小老太太宋校长,方老师,还有段小芮、高强和张闵。
三人之前刚从鬼门关爬回来,眼下宁可不睡觉,也非要亲眼盯着陆枫把所有邪祟清干净——不然夜里闭眼,怕都梦见自己又躺进焚尸炉。
只见陆枫执起朱砂符笔,在素白宣纸上挥毫写下四字——地师陆枫令。
墨迹未干,他轻轻一吹,纸页轻颤,随即搁至案侧备用。
接着,他指尖在烛芯与香头一抹,火苗“噌”地腾起,青烟袅袅直上。
他抓起一把纸钱掷入铜盆,火舌瞬间舔舐而起;再将糯米倾入清水,朝四方泼洒;酒液如银线泼出,落地无声却泛起淡淡寒雾。
随后,他抄起桃木剑,在数张黄符上一压一转,符纸竟如活物般紧紧贴附其上,边缘微微卷翘。
他踏起禹步,步法沉稳如踏星斗,手腕一抖,铜铃嗡鸣;口中咒音低沉而清晰,字字如钉:
“天开一线净尘寰,风卷阴云夜夜旋。
九州游魄听敕令,生处埋骨即故园。
剑指明月守清光,令自乾坤袋中传。
地师陆枫号万灵,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