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齐齐望向操场入口——
只见一道道身影浮掠而来:有的拖着焦黑残肢蹒跚而行,有的飘在半空,脖颈扭曲如麻花;有的浑身淌着黑血,皮肉一块块往下掉;最前头那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舌头垂到胸口,眼窝深陷如枯井……
每一道影子掠过,阴风便刮得更狠一分,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肉,刮进骨头缝里像冰锥凿击。
民间传说里的“百鬼夜行”,向来是吓小孩的怪谈。
可今夜,它真真切切,踏着月光,踩着寒霜,来了。
她们惊得想尖叫,可一想起陆枫的警告,立刻死死捂住嘴巴,瞳孔放大,浑身僵硬地盯着眼前景象。
陆枫早有严令:无论目睹何等骇人场面,绝不可出声。
一旦惊扰了那些东西,它们便会循声附体,钻进活人的皮囊里。
宋校长盯着那具悬在半空的中年男尸,呼吸骤然一滞。
她认出来了——正是二十年前,在这栋楼顶自缢身亡的老校长。
一道道灰白身影无声聚拢到陆枫身前,阴风卷着腐气扑面而来,上百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钉在他身上。
陆枫神色未变,目光如刀,缓缓掠过每一张扭曲或残缺的面孔。
竟真有百余道阴魂。
倒也不怪——当年那场大火,烧塌的可是整栋教学楼。
百来条命,已算侥幸;若非有人仓皇逃出,这数字怕还要翻倍。
如此多亡魂盘踞校园,阴气自然浓得化不开。
若非阮诗诗以规则之力死死压着这股死气,全校师生,早该一个不剩地躺进停尸房了。
说来讽刺,这个被全校唾骂的女巫,反倒成了无数人的救命稻草。
荒谬?可它就摆在眼前,铁一般的真实。
宋校长、方老师、张闵、段小芮、高强等人,腿肚子直打颤,牙齿咯咯作响。
连屡次直面鬼物的杨莉菁,指尖都在发抖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带来的警察更不用说,个个脸色煞白,背脊冷汗浸透衬衫。
百余双鬼眼同时盯来,空气仿佛冻成冰碴,连呼吸都沉得发涩。
有的眼神喷火,龇牙咧嘴;有的怨气翻涌,咬牙切齿;有的杀机毕露,喉头滚动;还有的上下打量陆枫,像屠夫掂量待宰的牲口,琢磨从哪下刀最痛快。
陆枫面色如常。
这些阴魂,连阮诗诗一根手指都撼不动,又怎配做他的对手?不过是数量吓人罢了。
他目光扫过众鬼,声音清越:“我若强行召你们现身,易如反掌。但念你们横死无辜,特备香烛纸钱、清酒米糕——既已享过供奉,再这般虎视眈眈,是何道理?”
最后一句陡然拔高,裹着元气炸开,宛如九天惊雷劈落。
众鬼魂体一震,周身阴气如沸水般剧烈翻腾,几乎溃散。
再抬眼时,敌意淡了三分,戾气退了五分。
陆枫语气稍缓:“我知道,你们死得冤,困在这儿二十载,又被阮诗诗死死镇压,满腔恨意无处发泄,憋得快要炸开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:“可生死当前,这点委屈,又算得了什么?”
“接下来,我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愿走的,原地站定,莫动。”
“不愿的——站出来,让我瞧瞧。”
“我不走!”
一个披头散发、通体焦黑的女鬼猛地踏前一步,长发如蛇乱舞。
陆枫辨不出她的本来面目,但听那嘶哑嗓音,分明不是学生,而是位教员。
她仰起脸,脖颈青筋暴起:“我死得冤!恨得彻骨!恨得想撕碎所有人!可这口气,我咽了整整二十年!”
“如今阮诗诗终于死了,我重获自由——你凭什么叫我去投胎?我偏要杀人!杀够了,自然会走!”
陆枫眸光骤寒:“忘了告诉你——阮诗诗,是我亲手送走的。”
话音未落,袖中黄符电射而出,“啪”一声贴上女鬼额头。
轰——!
魂体当场爆裂,灰烬都没留下一星半点。
“叮!击杀阴魂,获得功德值1000点。”
系统提示在脑中响起,陆枫恍若未闻,只将冷冽目光扫向全场:“还有谁不服?”
众鬼齐齐一颤。
阮诗诗……是他杀的?
连她都能碾碎,我们算什么?
没人应声,更没人敢动。
“既然无人异议,便是默许了。”
陆枫声如洪钟:“站稳,别动。我送你们往生,换一场新命。”
他足踏七星,指掐玄印,口中诵出《净天地神咒》:
“天地自然,秽炁分散。”
“洞中玄虚,晃朗太元。”
“八方威神,使我自然。”
“灵宝符命,普告九天。”
……
熟悉的共鸣之力拂过众鬼身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