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寿数乃天机锁钥,轻泄必遭反噬——或削己寿,或损气运。所幸尚有两法可抵:其一,以功德值相填;其二,受人供奉,立长生牌位,初一十五焚香燃烛,借香火愿力代偿。
此前他让刘德桦设牌供奉,本是冥冥中一点直觉,尚未确信;今朝晋升天师,心光与天道微通,方知此法确凿无疑。
陆枫心头微凛:好险!差一点,就折损阳寿了。
须知,寿数固属天机,命运更是天机之重器,其深其广,远超寿限。妄泄者,天谴立至。
幸而刘德桦牌位已立,香火已续,初一十五从未断绝——若无此备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悄然吁出一口长气。
总而言之,自地师晋入小天师,是筋骨、神魂、战力、感知、与天地共鸣之能的全面跃迁。
怪不得千百年来,“天师”二字,始终冠绝修行界,尊荣无匹。
功德值尚余十八万六千四百点,升级按钮熠熠生辉。
陆枫指尖一落,毫不迟疑。
修为:二品小天师
功德值:十六万六千四百点
“升!”
修为:三品小天师
功德值:十二万六千四百点
“再升!”
修为:四品小天师
功德值:四万六千四百点
“升级”按钮黯了下去,灰扑扑的,功德值早已见底。
陆枫察觉到经脉里奔涌的液态元气正一寸寸涨满。
早先那如长江大河般开阔的经络中,元气还只是细若游丝,仿佛山涧里一道将涸的浅流。
如今却已渐次充盈,奔涌之势愈盛,竟隐隐有了潮声。
这分明是法力日深的征兆——力量越厚,出手越沉,威势也越不可挡。
他低头打量自己身体,就在方才晋阶小天师的刹那,肉身已被彻底涤荡,通体澄澈,纤尘不染。
可这反倒让他犯了难:洗,还是不洗?
若去洗,澡水里那些浮游的菌子、微尘,难免沾上身来。
虽说他轻轻一震,便能抖尽所有秽物,连一丝痕迹都不留,可那“沾染—抖落”的过程,终究算得上一次玷污。
思量片刻,他还是迈进了浴室。
不吃饭、不洗澡、不睡觉——这些凡俗日课,偶尔断上几日无妨;但若长久搁置,人便容易飘起来,心离地三尺,自觉高人一等,下意识把旁人当蝼蚁看。
久了,连眼神都会变冷,再难共情一句温言、一声叹息。
擦干身子出来,陆枫取出一只青玉小瓶,指尖一弹,阮诗诗便从中飘然而出。
她一身墨色旗袍,发髻斜挽,鬼气清冽却不阴寒,落地即敛袖跪倒:“主人。”
陆枫颔首:“你先前说,校规之力仍系于高强与段小芮身上?”
阮诗诗垂眸应道:“回主人,确然未断。”
“若他们出境,你能否循着这股规则之线,追过去?”
“可以。”她答得干脆,“只要他们还在规则所辖之界,我便如影随形。”
“好。”陆枫目光微沉,“近日我会安排你出海。到了那边,校规照旧——谁破规矩,谁就该死。”
阮诗诗眸光骤亮,伏地叩首:“谨遵主命!”
……
提起裴家,香江人脱口而出的,必是船王裴玉刚。
此人确是硬骨头,以华人之身,牢牢攥住全球航运命脉,坐稳“海上霸主”宝座多年。
M国《财富》称他为“蓝海君王”,《新闻周刊》则直呼“大洋之脊”。
数国政要亲授勋章、赐封爵位、颁赠殊荣,只因全球远洋货轮中,他旗下的船最多、吨位最重、航线最密。
多少港口吞吐、物资流转,全靠裴氏船队撑着脊梁。
他在海内外广布商号、码头、修造船厂,势力盘根错节,早已跻身香江十大财团之列。
表面看,裴家正攀向巅峰——势头正猛,根基愈固,再过些年,登顶榜首亦非妄想。
偏偏这时,主心骨倒了。
裴玉刚病得突然,也病得沉重。
裴家盘子太大,人脉太杂,可多数人只认他这张脸、这口气。其余裴家人,在外人眼里不过是镀金的摆件,礼数周全,实权半分不给。
更糟的是,他这一倒,底下便开始暗流汹涌——分产、争权、划地盘,人人心里打着小算盘。
生意没人盯,合同没人跟,客户被撬走也不急着追。
短短数月,市场份额便被几家老牌船王一口口蚕食干净。
裴玉刚躺在病床上,全都看得明白,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只剩一声无声长叹,在喉头滚了又滚。
他能拖到现在,靠的是全球顶尖的药物续命,再加几位玄门高手日夜施术,以秘法锁住一线生机。
命是吊住了,神志却像风中残烛——清醒时少,迷蒙时多;偶尔睁眼,也开不了口,只能靠眼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