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眉头微松:“心音稳了不少,呼吸也匀实了。”
裴喜君笑得眉眼生辉:“爷爷您听见没?您真在好转!想吃点什么?我马上叫厨房备着。”
裴玉刚缓缓摇头,气息微弱:“不饿……他们……人呢?”
裴喜君嘴唇一抿,垂下眼,没应声。
裴玉刚面色骤冷,眉间拧出一道深痕:“裴家……迟早毁在那群人手上。咳——”话没说完,一阵急咳撕扯胸口。
裴喜君连忙托住他后背,一下下轻拍:“爷爷别动气,您身子一硬朗,那些事就压不住了,咱裴家还能扳回来。”
裴玉刚颔首,这话没错——只要他站得起来,底下那些暗流,翻不出水面。
这时,穿蓝布围裙的保姆推门进来,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喜:“老爷,黄师傅到了。”
裴玉刚双目倏然一亮:“快……请清风……进来。这回……全靠他。”
保姆瞥见他开口说话,惊得一怔,随即雀跃转身,小跑着去了。
不多时,一人跨过门槛。
身形修长,年逾六旬却面若冠玉,满头黑发不见一根霜色。
唇上蓄着整齐的墨色短须,一身素白唐装,指间慢捻一枚青玉雕件,步履沉稳,气度从容。
裴喜君迎上前去,声音发紧:“清风爷爷,您快给爷爷把把脉,他今儿能说话了,脸色也活泛了,是不是大好了?”
黄清风笑着点头:“莫慌,我瞧瞧。”
他走近病床,目光扫过裴玉刚脸庞,神色忽地一凝。
伸手搭上寸关尺,指尖刚触到脉象,眉头已锁成川字。
裴玉刚心头一紧,刚才升腾的暖意霎时凉透:“我……到底……如何?”
黄清风顿了顿,指尖未离腕口:“裴先生,您眼下神采焕然,脉势充盈,言语复归——看着确像好转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:“可这是回光返照。是命火将熄前,最后一搏的亮光。”
话音落地,满室骤静。
裴喜君如遭雷击,脱口喊道:“不可能!爷爷明明在好!”
刘医生也急道:“我刚查过,各项指标都在回升!”
黄清风摇头:“西医查的是形,回光返照烧的是根——你们测不到那点将散未散的元气。”
“爷爷——!”裴喜君扑跪在床沿,肩膀剧烈抽动,泪水滚烫砸在被面上。
裴玉刚抬手,枯瘦手指抚上她发顶,嘴唇翕动,脸却飞速褪尽血色,由青转灰。
“喜……君……别……”
四个字刚落,头轻轻一偏,再无声息。
“爷爷——!您睁眼啊!别丢下我!”
哭喊撕心裂肺,却唤不回一丝回应。
黄清风探颈侧、按胸膛,长叹一声:“魂已离窍,准备后事吧。”
刘医生也俯身听诊,沉默半晌,低声道:“心音消失,无自主呼吸……抢救无效。”
“爷爷……求您别走……”
裴喜君伏在床边,泣不成声,泪珠簌簌坠落,湿透衣襟。
可生死由天,谁也拦不住那缕散去的热气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
冷不丁,一道清朗嗓音劈开满屋悲泣。
众人猛地回头——病房门口,不知何时立着个青年。
二十出头,年轻得近乎扎眼。
身形挺拔如松,面容俊朗得近乎锋利,只消一眼,便在人心里刻下印记。
更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,是他那双眼睛。
眸光清冽似寒潭映星,又似把整片夜穹揉碎后淬炼而成,幽深里藏着灼灼锐气,瞬间将他衬得既凛然又莫测。
“你是谁?怎么闯进来的?”刘医生眉头紧锁,目光如刀,直刺陆枫。
他刚断言裴先生已无生机,这人却偏说人还活着。
黄清风上下一扫陆枫,眼神倏然绷紧,手不自觉按上腰间符袋:“阁下何方高人?”
裴喜君却压根没听那些客套话,也顾不上来者是谁,一把攥住陆枫袖角,声音发颤:“你说我爷爷还活着?真能救他?”来人正是陆枫。
其实,他早就在屋内暗处静候多时。
只是始终隐而不发,直到刘医生束手、黄清风迟疑、所有人皆露颓色,他才踏着最准的节拍,现身于病榻之前。
陆枫神色沉静,只微微颔首:“能。”
裴喜君眼眶一热:“快!快救我爷爷!”
陆枫却未抬步。
她心口一跳,立刻会意:“你要什么?钱?资源?我全给你!”
陆枫目光缓缓落回她脸上,顿了顿:“我要的东西,你眼下给不了。不过——等裴玉刚老先生清醒,自会与他当面细谈。他,定会应允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抬脚向前。
刘医生横身拦住去路,语气硬了几分:“你到底什么来历?凭什么救人?”
陆枫眸光一掠,淡如双刃:“不关你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