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枫也不再客套,目光转向裴玉刚:“你可知,我为何赠你一年阳寿?”
裴玉刚连忙欠身:“正百思不解,请陆天师指点。”
陆枫又望向黄清风:“你可听过——天灾将至?”
黄清风答:“略有耳闻。都说几年后会有大劫,时间点指向一九九零年,但具体是何灾厄,无人说得真切。”
陆枫颔首——黄清风在玄术圈里素有声望,知道这些,并不意外。
他再问:“那‘境外恐怖入侵’,你可知晓?”
黄清风面色一凛:“听说过,但知之甚少。只觉此说诡异,却不知究竟指什么。”
陆枫道:“我出手救裴先生,正是为此二事。”
裴玉刚与黄清风脸色骤变。黄清风立刻拱手:“请陆天师明示。”
陆枫顿了顿:“天灾将至,详情我亦未尽掌握。但多方印证,此事千真万确——一旦爆发,必是山崩海啸般的浩劫。
至于推演……”他摆摆手,“尚无实据,暂且不提,免得先入为主,搅乱人心。”
他目光沉静下来:“但我能明确告诉你们——境外恐怖入侵,究竟是何意。”
二人屏息凝神,目光灼灼,只等下文。
陆枫一字一顿:“是指境外滋生的阴邪之物,正悄然潜入我国疆域,残害百姓。
每夺一条性命,它们便吸走一丝属于这片土地的本源之力;
害的人越多,这片天地的元气,就被啃噬得越狠。”
天地伟力,绝非仅限于修士炼化之用,更牵系着国运兴衰、山河气数等宏大命脉。
一旦这股伟力被抽干掏空,一个国家便会如沙塔崩塌,未及交锋便已瓦解。
所以,境外恐怖势力的渗透,不只是抢夺力量,更是冲着灭族断根来的。”
裴玉刚、黄清风两人喉头一紧,呼吸骤然卡住,面色沉得像压了铅块,万没想到事态竟严峻至此。
黄清风压低声音问:“陆天师,天地伟力绵延千年不息,外敌真能轻易撕开防线?这伟力,当真这么好掠走?”
陆枫颔首,眼神锐利:“不错,各国皆布有镇国级风水大阵——由龙脉地气、国运气机、山川格局层层咬合而成。
国势愈盛,阵势愈坚;阵势愈牢,外邪愈难潜入。
但有两种恐怖,天生就能绕过阵眼、直抵核心:
一种是扭曲规则的‘律令型’恐怖,一种是血肉成形、可触可感的‘实体型’恐怖。
二者虽罕见,踪迹难觅,却早已被境外巨鳄盯上。
那些财阀暗中圈养、驯化、甚至批量催生恐怖,专挑他国命门下手,鲸吞天地伟力。
时间越久,他们手段越老辣,战法越毒辣,破阵越顺手。
若我们袖手旁观,迟早沦为待宰羔羊。”
裴玉刚、黄清风的脸色越来越灰白。
眼前这个看似太平盛世的世界,原来早已暗流奔涌、危机四伏。若非陆枫点破,他们仍会蒙在鼓里,醉生梦死。
或许哪天灾厄临头,连自己怎么倒下的都来不及看清。
“这些财阀图的,就是把掠来的天地伟力炼进骨血——强身、续命、逆天改寿。
等天灾真正砸下来,他们早备好了活命的船票。”
陆枫目光如刀,扫过二人:“一边是磨刀霍霍的境外财阀,加上千奇百怪的恐怖爪牙;
一边是毫无防备、门户洞开的我们。
天灾一至,谁先咽气?”
裴玉刚和黄清风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半个音。
答案太赤裸,太扎心,就像说太阳东升西落一样,根本无需开口。
书房里霎时死寂,唯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,还有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,一下、又一下,震得耳膜发颤。
这消息,对他们而言,无异于惊雷劈顶。
黄清风尚能勉强稳住心神,毕竟早年听过些风声;
裴玉刚却是头回撞见真相——前一秒还在为死而复生狂喜,后一秒就被拽进末日倒计时。
谁能扛得住?
果然,茶盏早凉透了,谁还顾得上喝一口。
不过到底是纵横商海几十年的船王,再大的浪也见过。
只片刻,裴玉刚就挺直脊背,眼神重新聚起光来。
他直视陆枫,语气沉实,字字带分量:“陆天师,您肯捅破这层窗户纸,是不愿见山河倾覆、百姓涂炭。
您把我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,定有深意。
您直说吧,要我做什么?钱、人、资源,我裴家能调的,全听吩咐。”
陆枫微微一笑:“裴先生有家国担当,才值得我折损一年阳寿,硬把您拽回阳间。
不过眼下,裴家内忧未平,先稳住自家阵脚,其余事,缓一步再议。”
裴玉刚脸上一热,这事本不算稀奇,豪门争斗寻常得很,可在陆天师面前,却像被剥了层皮似的难堪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