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尖连点,桌上又多了几样物件——
紫毫符笔、玄青墨汁、青铜香炉、三支青烟袅袅的线香、一对燃着幽光的贡烛,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朱砂符纸。
他提笔蘸墨,在素白符纸上挥毫写下六个大字——
天师陆枫令。
墨迹未干,那张薄纸竟似骤然有了分量,轻飘飘的纸片,竟压得桌面微微一沉。
他将天师令置于案侧,十指翻飞,青香与贡烛应声而燃,火苗稳得不晃一分。
这一次,没有酒、没有米、没有果品,连纸钱都未见半张。
陆枫五指虚握,朝空中一攥——一把桃木剑赫然现身,剑身温润,隐有暗纹流转。
他剑尖轻点符纸,几张朱砂符箓竟如活物般“啪”地贴上剑脊,牢牢吸附。
他足下踏出七星步,身形旋开,桃木剑随势划弧,寒光未起,已有凛冽气流随之回旋。
口中咒音低沉而出:
“天地澄明一线开,八荒风雨彻夜来。
九州游魂听敕令,何处命断归何处。
一剑镇得月华清,一令出自乾坤袋。
天师陆枫号万灵,令出百鬼尽俯首。
百丈孤魂听召至,速临坛前听驱遣!
急急如律令——!”
轰!
剑上符纸无焰自燃,腾起数团幽蓝火球,焰心跳动如心跳。
那张写着“天师陆枫令”的符纸亦自行离案,浮空而起,烈焰裹身,顷刻化为一道赤金火光。
火光倏灭,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轰然扩散,如潮水漫过虚空,又悄然退尽,不留痕迹。
呼——呼——
风势更猛,吹得陆枫半长黑发向后狂舞。
关芝琳与陶若琪的长发紧贴脸颊,衣衫被风裹紧身子,勾勒出起伏线条。
可除此之外,天台依旧空荡,唯余风声呜咽。
就在此时,陆枫喉间一声清叱,灵力灌注,震得空气微颤:“还不显形!”
呼——呼——
这回不是风响,是烛火猛然爆燃、疯狂摇曳!
青香寸寸焚尽,香灰未落,已燃至根部。
一道红影,毫无征兆地撕裂空气,立于三人面前。
她面无血色,眸光如冰锥刺骨,周身阴气凝成雾霭,寒意直透骨髓。
红衣替身鬼,到了。
出乎意料的是,她容貌竟极艳——虽不及关芝琳的明艳夺目,也略逊陶若琪的清丽灵动,却自有一股蚀骨妖冶,是个十足的艳鬼。
眼见陆枫一番施为,天台上竟凭空多出一个阴煞逼人、绝非生灵的红衣女子,关芝琳和陶若琪呼吸一滞,指尖发凉,双腿发软,连站都几乎站不稳。
正想往陆枫身边靠拢,下一幕,却让她们瞳孔骤缩,几乎失声——
那红衣女鬼竟双膝一沉,“咚”地跪倒在地,垂首叩拜:
“天师在上,恭迎天师大人!”
两人彻底怔住,脑子嗡嗡作响:这鬼……真跪了?
她们猛地扭头看向陆枫,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。
就连早已与陆枫共度春宵的关芝琳,此刻才恍然惊觉——自己根本从未真正看清过他。
原来他的厉害,早已远远超出了她的所有想象。
陶若琪更是浑身一颤,心口发烫:她这辈子见过最震惊的场面,全加起来,也不及眼前这一瞬。
那个总爱笑、说话温声细语、对谁都客客气气的男人,竟是能让厉鬼伏地叩首的存在。
连阴祟都视他如神明,恭敬得不敢抬眼。
这一刻,陶若琪心底翻涌起一股酸涩的嫉妒——
自己的好姐妹,怎么就偏偏找了个这么可怕又可怕的男人当男友?
陆枫始终未回头,自然没看见身后两人的神色变幻。他目光扫过红衣女鬼,语气淡而沉:“替死成鬼,再化红衣,倒也算你造化不浅。起来吧。”
“谢天师大人。”
她依旧低眉顺目,谢礼毕,才缓缓起身,垂手退至一旁,姿态谦卑,不敢逾越半分。
陆枫抬眼打量她:“你身上干干净净,没沾半点阴戾之气——是还没找到替死之人?”
红裙女鬼垂首敛袖,声音轻软:“天师大人法眼如炬,小女子确实尚未寻得替身。”
陆枫追问:“你是怎么成了红衣鬼的?”
红裙女鬼眉间微蹙:“连我自己也说不清。只记得断气那刻,正穿着这身嫁衣似的红裙,忽觉一股寒流钻进骨头缝里,像有东西活生生扎进了魂魄深处……究竟是什么,我真辨不出来。”
陆枫指尖轻叩掌心:“你出事那天,是不是正在1103那家公司里上班?”
红裙女鬼瞳孔骤缩,惊得后退半步:“天师大人怎会知晓此事?!”
陆枫语气沉稳:“那间办公室,正压在三煞位的命门上,是整栋楼阴气最凶、煞气最烈的‘毒眼’。你死时恰逢